鸾城劫（5）

她勾了勾唇角，却不动声色的掩去这抹笑意：“师尊，看来是真相大白了，那陈城主篡改了沧溟澄露诀，致使城中百姓变成行尸，如此歹毒，当真天理难容，我们快把她带回宗门审判，也好给百姓一个公道啊。”

裴将鹤并未立刻应允，他在思量。

他从前虽和陈百灵并不熟稔，却知道她并非大奸大恶之人，而一个人无论做什么，必有动机，他想要的不仅仅是惩罚她，他更想知道那个“为什么”。

良久，裴将鹤开口，声音比夜雨更冷：“先回城主府。”

裴将鹤打算彻查到底。

乔拂媖暂时将这可怜的小女孩安置在城主府客房，随后跟着裴将鹤去见陈百灵。

当裴将鹤把两个有着细微差别的法诀纹样扔在陈百灵面前时，她面色苍白，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点生机。

裴将鹤沉声质问，蕴含着怒意与不解：“你生来便是鸾城少主，锦衣玉食，享全城供奉，后接任城主，受万民敬仰，子民于你而言是根基，你为何做出如此灭绝人性的恶事？”

陈百灵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是我鬼迷心窍”，带着无尽的悔恨与绝望。

裴将鹤见她拒不交代，怒极反笑，一挥衣袖便大步离去。

乔拂媖没有立刻跟上，而是看着陈百灵，若有所思。

行尸毒来自魔族，陈百灵的确跟魔族达成了交易，魔族的目的一开始就是浮世磁，她对他们的说辞不过与对裴将鹤的说辞稍有不同，她的确手握浮世磁，但她不肯给，她也有条件。

事到如今，姬息竹受伤，裴将鹤牵扯其中，事态失控，乔拂媖不得不帮着裴将鹤，浮世磁只怕也不能轻易到手。

陈百灵莫非想要自己揽下所有罪责，让魔族依然帮她达成条件？

她休想。

她乔拂媖绝不允许有人打乱她的棋局，在她眼皮底下玩这种自作聪明的把戏。

乔拂媖在那小女孩的房间门口找到了裴将鹤，他想进去看看，却终究止步不前。

裴将鹤太过冷冽锋锐，连成年修士都觉得压迫，更何况是一个失去双亲，惊魂未定的小孩。

乔拂媖悄然走近：“我走之前把这孩子哄睡了，她已经很久没睡个安稳觉了。”

“嗯。”裴将鹤应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乔拂媖叹了口气，带着感慨和疑惑：“说来也怪，我听闻的陈城主虽说性子孤高，却不是如此心狠手辣的人，治理鸾城也很是勤勉，唉……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师尊要想弄清楚她所作所为出于何种原因，只怕还要寻了解她或是与她亲近之人呢，不过她父母早逝，又无兄弟姐妹，似乎也没有道侣呢。”

她说到“道侣”时，裴将鹤眸光微动，似是想起了某个人，喃喃道：“道侣？”

他思索片刻，终于从逐渐淡忘的记忆中寻找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说道：“冰仪，你听说过张鹤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