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吴山居回来的那天晚上,林惊雀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亲口告诉黑瞎子,她已经想好了。
不是留还是走的问题——那个问题她还需要时间。
是另一件事。
她从枕头下摸出那条蓝宝石吊坠。黑瞎子母亲的遗物,他在昆仑山前亲手给她戴上,说“不准摘下来”。
她一直戴着,洗澡都没摘。
林惊雀握着吊坠,深呼吸。
然后她拿起手机。
【明天有空吗?】
发送。
三秒后。
【有。】
【那明天你来我家,我有话跟你说。】
【好。】
没有问什么话。
没有多余的字。
林惊雀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很久。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心跳声扑通扑通的。
原来主动约喜欢的人,是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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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黑瞎子准时出现。
林惊雀开门,看到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路过水果店。”他说,“看着新鲜。”
林惊雀接过橘子。
“进来吧。”
黑瞎子换了鞋,在沙发上坐下。
林惊雀把橘子放进果盘,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
空气安静了几秒。
“你要说什么?”黑瞎子问。
林惊雀深吸一口气。
“齐墨。”她叫他的名字。
黑瞎子看着她。
“我想好了。”林惊雀说,“我会留在这个世界。”
黑瞎子没说话。
“不是为了你。”林惊雀说,“是为了我自己。”
她看着他。
“这里有我哥,有沈姐姐,有吴邪胖子小哥,有……”她顿了顿,“有你。”
她握紧手。
“还有很多没做完的事,没去过的地方,没吃过的馆子。”
她笑了笑。
“我想和你一起做,一起去,一起吃。”
黑瞎子看着她。
很久很久。
“你说过,”他开口,“等你完成任务,坦白一切,重新开始。”
林惊雀点头。
“任务还没完成。”黑瞎子说,“你也还没坦白一切。”
他看着她。
“现在说这个,不早吗?”
林惊雀摇头。
“不早。”她说,“我怕晚了就来不及了。”
她看着他。
“小七还有30天就转正了。”她说,“30天后,他会离开,系统会解绑,我会正式成为这个世界的人。”
她顿了顿。
“那时候,我就没有回头路了。”
黑瞎子等着。
“我不想回头。”林惊雀说。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只想往前走。”
黑瞎子看着她。
“往前走会碰到什么,你不知道。”他说。
“嗯。”
“会遇到什么危险,你也不知道。”
“嗯。”
“可能还会受伤,会难过,会后悔。”
“嗯。”
“那你还走?”
林惊雀看着他。
“你会陪我走吗?”她问。
黑瞎子沉默。
很久很久。
“会。”他说。
林惊雀的眼泪涌出来。
“那就不怕。”她说。
黑瞎子看着她。
他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林惊雀。”他叫她。
“嗯。”
“我恨过你。”黑瞎子说。
林惊雀没说话。
“柏林那年,你不告而别,我恨你。”他说,“后来遇到你,你满口谎言,我恨你。”
他顿了顿。
“但你受伤的时候,我怕你死。你做噩梦的时候,我怕你醒不过来。你说要回原来的世界的时候……”
他看着她。
“我怕你走。”
林惊雀的眼泪流得更凶。
“我恨过你。”黑瞎子说,“但更怕失去你。”
他看着她。
“林惊雀,我们重新开始。”
不是疑问。
是陈述。
林惊雀用力点头。
“好。”她说,“重新开始。”
黑瞎子看着她。
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林惊雀把脸埋在他胸口。
他的心跳很快。
原来他也紧张。
原来他也怕。
原来他们都一样。
“齐墨。”她闷闷地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等我。”
黑瞎子没说话。
但他收紧了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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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惊雀没有让黑瞎子走。
不是留宿——她还没那个胆子。
是两个人坐在客厅里,聊了很久很久。
从柏林聊到杭州,从任务聊到日常,从过去聊到未来。
“我小时候,”林惊雀说,“在孤儿院,总是被欺负。”
黑瞎子听着。
“后来我哥来了,把我接到身边。”她说,“他打工养我,我放学了就去他打工的店里写作业。”
她顿了顿。
“那时候很穷,但我们过得挺开心的。”
黑瞎子看着她。
“后来呢?”
“后来出了车祸。”林惊雀说,“醒来就在系统空间里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
“小七说,我们可以完成任务回家。”她说,“那时候我和我哥都想回去。那个世界虽然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但那是我们唯一熟悉的地方。”
“现在呢?”
“现在……”林惊雀想了想,“现在这里也是熟悉的地方了。”
她看着黑瞎子。
“这里有你了。”
黑瞎子没说话。
但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