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林惊蛰再次陷入幻境。
这次来得更猛烈。
他正在检查青铜树根部的符文，忽然整个人僵住。手里的手电落在地上，骨碌碌滚进阴影里。
“哥？”林惊雀第一个察觉不对。
林惊蛰没有回应。
他慢慢转过身，眼神空洞，脸上没有表情。
“林惊蛰！”吴邪上前一步。
林惊蛰拔刀。
刀锋直指吴邪咽喉，停在寸许的位置。
“你们……”他的声音沙哑，“为什么骗我？”
吴邪不敢动。
“骗你什么？”
“你们说会回来。”林惊蛰握刀的手在抖，“为什么不回来？”
他在和谁对话？
林惊雀心里发冷。
那是父母。
是那个雨夜，说“去去就回”就再也没回来的父母。
“哥，那不是真的。”她轻声说，“爸妈不是故意不回来的……”
林惊蛰猛地转头。
刀锋转向她。
“你闭嘴。”
林惊雀没有躲。
“都是你。”林惊蛰说，“没有你，我不会被他们丢下。”
林惊雀的眼泪涌出来。
“不是这样的……”
“就是你。”林惊蛰向前一步，“他们想要儿子，不想要女儿。带着你，不方便再找人收养。”
他看着她。
“你以为你是我妹妹？你只是他们丢给我的累赘。”
林惊雀像被雷劈中。
“不是……”她的声音发抖，“不是这样……”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是孤儿？”林惊蛰说，“不是他们死了。是他们不要你了。”
他看着她。
“你本来就是被抛弃的人。”
林惊雀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知道这是幻境，知道这不是哥哥真心的话，知道青铜树在挖她最怕的东西。
可她挡不住。
因为这是她藏在心底最深处、从未说出口的恐惧。
不是怕父母抛弃。
是怕哥哥也会抛弃她。
“哥……”她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你说过，哪里有我，哪里就是家……”
林惊蛰没有回应。
他只是看着她，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林惊雀向前走了一步。
刀尖抵在她胸口。
“你不是说过吗？”她看着他，“说过会永远陪着我……”
刀尖刺破衣襟。
林惊雀没有退。
她伸手，握住刀刃。
血顺着刀锋流下来。
“哥。”她看着他，“我疼。”
林惊蛰的眼神剧烈晃动。
“惊雀……”他的声音沙哑，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挣扎出来。
“嗯，是我。”
刀脱手了。
当啷一声落在石板上。
林惊蛰像被抽走所有力气，跪倒在地。
他看着她流血的手，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我刚才……”
“不是你的错。”林惊雀蹲下来，握住他的手，“哥，你醒过来了。”
林惊蛰看着她的伤口，血还在流，染红两个人的掌心。
“我怎么会……”他说不出完整的话。
“是青铜树。”林惊雀说，“它在挖我们最怕的东西。”
她看着他。
“你最怕什么？”
林惊蛰沉默了很久。
“怕失去你。”他说，“怕有一天保护不好你。”
林惊雀的眼泪掉下来。
“那你刚才说那些话……”
“不是我。”林惊蛰声音嘶哑，“那不是我。”
他握住她的手。
“你是我妹妹。”他说，“从小就是，永远都是。”
林惊雀扑进他怀里。
“我知道。”她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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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惊雀的手伤又加重了。
旧伤还没结痂，新伤又添了一道。林惊蛰给她包扎时，手一直在抖。
“疼吗？”他问。
“不疼。”林惊雀说。
林惊蛰没信她。
但他没有拆穿。
“哥，”林惊雀轻声说，“刚才你说的话，有一部分是真的吧？”
林惊蛰手顿了一下。
“你说爸妈想要儿子。”林惊雀看着他，“是真的吗？”
林惊蛰沉默。
很久很久，他点了点头。
“他们说过。”他说，“你刚出生的时候，他们想把你送人。”
林惊雀没说话。
“但最后没有。”林惊蛰说，“因为我说，如果要送人，把我一起送走。”
他看着她。
“我不会让他们把你送走。”
林惊雀鼻子一酸。
“所以你是因为我，才被留下的？”
林惊蛰摇头。
“我不是被留下的。”他说，“我是自己选择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
“选了你。”
林惊雀的眼泪滚下来。
“哥……”
“所以你不是累赘。”林惊蛰说，“你是我选择的人。”
林惊雀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
她的肩膀在抖，但这次没有声音。
林惊蛰没有安慰她。
他只是坐在她旁边，陪着她。
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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