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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夜半惊魂·初探蝶冢

盗笔兄妹的蝴蝶债

第二天一早,众人整装出发。

潜水服是专业的干式潜水服,保暖性好,氧气瓶够用两个小时。除了潜水装备,还带了防水手电、匕首、绳索等工具。

阿贵和云彩送到湖边,嘱咐他们小心。

“这湖邪门得很,”阿贵说,“以前寨子里有人下去,就没上来过。各位老板,一定要小心啊。”

“知道了阿贵叔。”吴邪说,“我们会小心的。”

六人依次下水。湖水冰冷刺骨,即使隔着潜水服也能感觉到寒意。张起灵打头,吴邪和胖子在中间,林惊蛰兄妹和黑瞎子殿后。

下潜了大约十米,水温更低,光线也暗了下来。手电的光束在水中晃动,能看到游动的小鱼和水草。

又下潜了五六米,到了湖底。湖底是泥沙和石块,有一些沉木和水草。张起灵在前面带路,朝着上次发现的暗流方向游去。

暗流在水下十五米左右,是一个倾斜向下的洞口,水流从洞里涌出,形成一股吸力。张起灵打手势示意小心,然后率先游了进去。

其他人紧随其后。洞里很黑,手电的光只能照出几米远。游了大约两三分钟,前方出现光亮——是一个水下洞穴,有空气。

众人浮出水面,摘掉呼吸器。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洞顶有钟乳石,水滴从石尖滴落,发出清脆的响声。洞穴一侧有石台,可以上去。

爬上石台,脱掉潜水装备。洞穴很大,空气流通,不觉得憋闷。

“就是这儿。”吴邪说,“上次我们就是从这儿进古墓的。”

洞穴深处有一条通道,通向古墓。但这次他们的目标不是古墓,而是蝶冢。

“苏砚说蝶冢可能和古墓相连,”张起灵说,“找找看有没有其他通道。”

六人分头寻找。洞穴岩壁上有很多缝隙和孔洞,但都不大,不像能通人的样子。

找了半个多小时,没什么发现。

“会不会搞错了?”胖子说,“蝶冢根本不在这儿?”

“再找找。”吴邪说,“苏砚的线索应该不会错。”

林惊雀走到洞穴最深处,那里有一面石壁,上面长满了苔藓。她用手摸了摸,感觉石壁后面好像是空的。

“哥,你来看这里。”

林惊蛰过来,敲了敲石壁,声音确实空洞。

“后面有空间。”

黑瞎子和张起灵也过来了。张起灵仔细检查石壁,发现底部有一道很细的缝隙。

“有机关。”他说。

他在石壁上摸索,按了几处凸起的石头。石壁发出“咔哒”一声,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阶梯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下面漆黑一片,有阴冷的风吹上来。

“我下去。”张起灵拿出手电,率先走下去。

其他人依次跟上。阶梯很长,盘旋向下,走了大约十分钟才到底。

底下是一个石室,比上面的洞穴小一些,但很干燥。石室正中有一口石棺,棺盖紧闭。四周墙壁上刻满了壁画,画的是蝴蝶和祭祀场景。

“这应该就是蝶冢了。”吴邪说。

石棺上刻着一只巨大的蝴蝶,翅膀展开,栩栩如生。棺盖边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像是某种文字。

张起灵仔细看那些符号,眉头皱起:“这是古瑶文,记载了血纹的来历和解咒之法。”

“写的什么?”林惊雀问。

“血纹乃苏蝶血脉传承,阴阳合一者可长生,阴阳分离者活不过二十五岁。”张起灵翻译,“解咒需以完整血纹者心头血,滴于蝶眼,方可重生。”

“蝶眼在哪儿?”

张起灵看向石棺上的蝴蝶图案:“应该就是这只蝴蝶的眼睛。”

众人看向石棺,蝴蝶的双眼是两个凹陷的孔洞,有鸡蛋大小。

“怎么取心头血?”胖子问,“总不能真把心挖出来吧?”

张起灵摇头:“不用。心头血指的是心口处的血,用银针刺破皮肤取几滴即可。”

林惊雀松了口气。还好不是真的要挖心。

“那现在就开始?”她问。

“等等。”黑瞎子说,“这事没那么简单。”

他走到石棺前,仔细检查:“这石棺有古怪。”

张起灵也发现了:“棺盖不能轻易打开,可能有机关。”

两人合力检查石棺,发现在蝴蝶翅膀的位置有几个可以活动的石块。按照某种顺序按下石块,棺盖才能安全打开。

“需要血纹的力量。”张起灵说,“林惊雀,你来。”

林惊雀走过去,把手放在蝴蝶图案上。臂上的纹身开始发光,蓝红光芒顺着手臂流向石棺。棺盖上的符号一个个亮起来,最后整只蝴蝶都发出柔和的光。

“咔哒”一声,棺盖松动。

张起灵和黑瞎子合力推开棺盖。石棺里没有尸体,只有一套叠放整齐的嫁衣,上面放着一本玉册。

张起灵拿起玉册,翻开。玉册很薄,只有几页,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古瑶文。

“这是苏蝶的手札,”他说,“记载了血纹的全部秘密。”

他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凝重。

“怎么了?”吴邪问。

“上面说,”张起灵合上玉册,“血纹解咒需要两个条件:一是完整血纹者的心头血,二是……至阳之体的血。”

至阳之体,就是张起灵。

“还需要我的血?”张起灵问。

“嗯。”张起灵点头,“两种血混合,滴入蝶眼,仪式才能完成。”

“那还等什么?”胖子说,“赶紧弄啊。”

“没那么简单。”张起灵说,“仪式需要在月圆之夜进行,而且……有风险。”

“什么风险?”

“如果仪式失败,两个人都会死。”

石室里一片死寂。

林惊雀脸色发白:“会死?”

“有可能。”张起灵说,“手札上写得很清楚:阴阳合一,生死一线。成则共生,败则共亡。”

共生共亡。

也就是说,如果仪式失败,不仅林惊雀会死,张起灵也会死。

“不行。”黑瞎子第一个反对,“太危险了。”

“可是……”林惊雀看着张起灵,“小哥,你不能冒险。”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可以试试。”

“不行!”林惊蛰也反对,“不能拿你们的命冒险。”

“那怎么办?”吴邪说,“难道眼睁睁看着惊雀……”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林惊雀离二十五岁生日只有八个月了。如果不解咒,她必死无疑。

“还有时间。”张起灵说,“可以再找其他办法。”

“手札上还说了什么?”黑瞎子问。

张起灵继续翻看玉册:“上面还提到一个地方——‘阴阳界’,说那里有彻底解除血纹诅咒的方法。”

“阴阳界在哪儿?”

“没有具体位置,只说是‘天地交界之处,生死轮回之地’。”

这描述太模糊,等于没说。

“先出去吧。”吴邪说,“这里不宜久留。”

众人把玉册和嫁衣带上,原路返回。爬上石台,穿上潜水装备,游出暗流,浮上湖面。

回到岸上,已经中午了。阳光很烈,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阿贵和云彩在湖边等着,看到他们上来,松了口气。

“没事吧?”阿贵问。

“没事。”吴邪说,“找到了些东西。”

回到阿贵家,众人换了干衣服,坐在堂屋里研究那本玉册。玉册上的古瑶文除了张起灵没人认识,他逐字翻译,吴邪记录。

翻译完,已经是傍晚。玉册上记载的内容比想象的要多,除了血纹的来历和解咒方法,还提到了苏蝶的生平。

原来苏蝶不是普通人,她是古瑶族最后一任大祭司的女儿,天生拥有沟通阴阳的能力。血纹就是这种能力的体现。后来她嫁入张家,带去了阴纹玉佩,本想阴阳合一,让张家人也拥有这种能力,但张家当时的当家人起了贪念,强行分离阴阳纹,导致苏蝶早逝,血脉也受到诅咒。

“怪不得。”林惊雀摸着臂上的纹身,“原来这纹身是这么来的。”

“阴阳界……”吴邪沉吟,“这地方听起来就很玄乎,上哪儿找去?”

“总会有线索的。”林惊蛰说,“既然苏蝶能留下这些记载,说明她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晚饭后,众人各自休息。林惊雀累坏了,早早睡下。半夜,她被噩梦惊醒,梦里全是血和蝴蝶,还有阿离临死前的脸。

她坐起来,满头冷汗。窗外月光很好,但她心里慌得很。

起身想去倒水喝,经过哥哥房间时,听到里面有说话声。

是哥哥和黑瞎子。

“……不能让她冒险。”是哥哥的声音。

“我知道。”黑瞎子说,“但这是唯一的方法。”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正在找。”

林惊雀站在门外,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哥哥在担心她,黑瞎子也在为她想办法。

她轻轻推开门。屋里,林惊蛰和黑瞎子坐在窗边,桌上摊着那本玉册和几张纸。

“惊雀?你怎么醒了?”林惊蛰问。

“做噩梦了。”林惊雀走进来,“你们在聊什么?”

“在想办法。”黑瞎子说,“你回去睡,这里有我们。”

林惊雀摇头:“我睡不着。”

她在哥哥旁边坐下,看着桌上的玉册:“哥,黑瞎子,如果……如果真的没有别的办法,我愿意试试那个仪式。”

“不行!”林惊蛰斩钉截铁,“太危险了。”

“可是不试的话,我只有八个月了。”林惊雀说,“与其等死,不如搏一把。”

“那也不能拉上张起灵。”黑瞎子说,“他的命也很重要。”

“我知道……”林惊雀低头,“可是手札上说,需要至阳之体的血……”

“那就再找别的至阳之体。”林惊蛰说,“天下这么大,不可能只有张起灵一个。”

话虽这么说,但至阳之体百年难遇,哪有那么容易找到。

三人沉默。

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叫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惊雀,”黑瞎子忽然说,“你还记得柏林那个老教堂吗?”

林惊雀一愣:“记得。”

“那时候你说,如果有下辈子,你想当只鸟,自由自在地飞。”黑瞎子看着她,“现在呢?还想当鸟吗?”

林惊雀摇头:“不想了。”

“为什么?”

“因为这辈子,我有想保护的人,有想做的事。”林惊雀说,“当鸟虽然自由,但太孤单了。”

黑瞎子笑了:“说得对。”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林惊雀,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活要一起活,死……也得我同意才行。”

这话说得很霸道,但林惊雀听出了里面的决心。

她鼻子一酸:“嗯。”

林惊蛰看着他们,心里既欣慰又担忧。

欣慰的是妹妹有人真心对待。

担忧的是前路未知。

但不管怎样,他们都会一起面对。

这就是家人,这就是……在乎的人。

夜深了,林惊雀回房睡觉。这次,她睡得很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