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迎娶齐府君

盛府大门敞开，两排红灯笼从门口一直挂到正厅，连廊柱上的对联都换成了新的，墨迹还散发着清香。

　　"盛六主君，时辰到了。"桃子在帐外轻声唤道。

　　盛明兰掀开帐帘坐起身来。外间已经备好了迎亲的吉服，深红色的衣料上绣着团花，领口袖口滚着金边。她站起身，让丹橘和桃子伺候着穿上吉服。

　　"这衣服是母亲特意让人做的，盛六主君穿起来真威风。"丹橘一边给她系腰带一边说道。

　　明兰低头看了看身上的吉服，嘴角微微勾起。威风？威风的不是衣服，是盛家的权势。如今盛家在朝中掌管户部，大姐在宫中得宠，连齐国公府都要让三分。

　　"桃子，迎亲的队伍都准备好了吗？"

　　"早准备好了。八人大轿，十二对吹鼓手，再加上抬嫁妆的，足足有一百多号人呢。外头都在说，咱们盛家这次迎亲，比那宫里选妃还要气派。"

　　明兰笑了笑，坐到镜前，让丹橘给她梳头。镜中的女子眉眼清丽，虽然不是最出众的，却有一股子让人不敢小瞧的气势。

　　"盛六主君，您今天要去迎娶齐国公府的公子，那可是京城第一公子，生得温润如玉，又才华横溢。"丹橘一边梳头一边说道，"您这次娶回来，后院可就太平了。"

　　明兰看着镜中的自己，轻声道："太平？未必。"

　　"盛六主君，祖母和母亲都在前厅候着了，您该过去了。"小桃从外间进来，说道。

　　明兰站起身，理了理衣袍，大步向外走去。前厅里，祖母坐在主位上，母亲和几个姐姐妹妹陪在一旁。见到明兰进来，祖母脸上露出笑容，招手让她过来。

　　"六丫头，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可得有主君的气度。"祖母说道。

　　明兰走到祖母身边，扶住她的手臂："祖母放心，孩儿省得。"

　　母亲也走上前来，替她理了理衣领："六丫头，齐国公府的齐公子，是个知书达理的。你娶回去，后院的事就交给他管，你应该能省不少心。"

　　明兰笑道："母亲说得是。"

　　祖母拍了拍她的手："去吧，别让人家等急了。齐国公府虽然不如从前，可也是老牌勋贵，不能失了礼数。"

　　明兰点头，转身向外走去。盛家的女眷们一路送她到门口，看着她登上花轿。

　　队伍一路向齐国公府行去，沿途的百姓纷纷驻足观看。有人议论盛家的排场，有人议论齐衡的容貌，也有人议论这世道的变化。

　　"听说了吗？盛家的六主君要去迎娶齐国公府的公子了。"

　　"齐国公府的齐公子，那可是京城第一公子，生得温润如玉，没想到竟然嫁给了盛家的庶出六女。"

　　"盛家如今势头正盛，盛大人掌管户部，盛家长公主又是宫里的红人，齐国公府将齐公子嫁过去，那是高攀。"

　　"唉，这世道啊，女子当家作主，男子反倒要嫁人，真是变了天了。"

　　"盛六主君，齐国公府到了。"轿外传来小桃的声音。

　　明兰掀开轿帘。齐国公府门前早已铺上了红毯，两旁站满了迎亲的仆人。齐国公府的主君齐国公大人亲自迎了出来，她穿着深紫色的吉服，头戴金钗，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明兰上前一步，微微颔首："齐国公大人。"

　　齐国公大人回礼："盛六主君。"

　　两人互相行过礼，并肩走入府中。"齐公子的房间在最里面，您请随我来。"齐国公大人引着明兰向后院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小衡从小就有些孩子气，您多担待。"

　　明兰笑道："齐国公大人客气了。"

　　两人来到齐衡的房间门前，齐国公大人停下脚步，对明兰说道："您先进去，我就不进去了。"

　　明兰点头，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房间里，齐衡已经换好了大红的新郎服，正端坐在床边。他生得确实温润如玉，眉目清俊，肤色白皙，那大红的新郎服衬得他更加俊美。见到明兰进来，他立刻起身行礼："夫君。"

　　明兰走过去，伸手扶起他："免礼。"

　　她坐到床边，看着齐衡。这个男人比她大一岁，今年已经二十了，却还像个大姑娘似的羞涩。明兰心里暗笑，这样的男子，倒是好控制。

　　"从今以后，你就是盛家的人了。"明兰开口，声音不疾不徐，"盛家的规矩，你是知道的。后院的事务，由你掌管，可若有大事，必须先禀报我。还有，不得擅自做主，更不得私自与人往来。"

　　齐衡低头道："妾身明白。"

　　明兰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温热的触感传来："你是个聪明人，盛家虽然门第不如齐国公府，可盛家在朝中的势力，你也是清楚的。嫁给我，对你来说未必是坏事。"

　　齐衡垂下眼帘，轻声道："妾身省得。"

　　明兰站起身，向外走去："今日累了，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给祖母和母亲敬茶。"

　　她走出房间，对门外候着的桃子说道："明日早起，让齐衡来给我敬茶。还有，将他带来的嫁妆清点清楚，一一入册。"

　　"是，盛六主君。"

　　明兰向外走去，路过前厅时，齐国公大人还在那里等着。见到她出来，齐国公大人走上前来，轻声道："小衡从小被我宠坏了，您多担待。"

　　明兰笑道："齐国公大人放心，我会好好待他的。"

　　齐国公大人点了点头："那就好。小衡嫁过去，就是盛家的人了。以后有什么事，您尽管开口。"

　　"盛六主君，该回府了。"小桃从外间进来，说道。

　　明兰点头，转身向外走去。她走出齐国公府的大门，登上花轿，队伍浩浩荡荡地返回盛府。一路上，百姓们依旧议论纷纷，可明兰已经不在意了。

　　回到盛府，明兰将齐衡送回后院，自己回到房中。桃子和丹橘伺候她梳洗，她坐在镜前，慢慢卸下头上的金钗。

　　"盛六主君，您今天去齐国公府，齐公子的母亲没有为难您吧？"丹橘问道。

　　明兰笑了笑："为难？她有什么资格为难我？盛家如今在朝中的势力，她心里清楚得很。"

　　桃子在一旁说道："盛六主君，您今天去齐国公府，外头都在议论。有人说盛六主君威风，有人说盛六主君霸道，还有人说盛六主君是庶出，却娶了齐国公府的嫡子，是以女尊男卑，才敢如此。"

　　明兰冷笑一声："庶出又如何？我盛明兰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不是出身，是手段。庶出也好，嫡出也罢，只要掌握了权力，谁敢不服？"

　　明兰看着镜中的自己，慢慢卸下最后一支金钗。她的长发散落下来，垂在肩头。她用手理了理，忽然想起了齐衡。

　　那个男人，生得确实温润如玉，可温润如玉的表象下，藏着什么样的心思，还不一定呢。齐国公府的嫡子，从小锦衣玉食长大，怎么可能甘心做别人的正室府君？若是没有算计，明兰反而不信了。

　　可她不在乎。有算计才好，有算计才好对付。没心没肺的人，反而难以掌控。

　　"桃子，明日让齐衡来敬茶时，仔细观察他的一举一动。"明兰忽然说道。

　　"是，盛六主君。"桃子应道。

　　翌日清晨，齐衡准时来到明兰的房中敬茶。

　　他今日穿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袍，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看起来清爽利落。见到明兰，他立刻行礼："妾身给盛六主君敬茶。"

　　明兰接过茶盏，抿了一口，道："放下吧。"

　　齐衡依言放下茶盏，又道："盛六主君昨晚休息得可好？"

　　明兰看了他一眼，笑道："挺好。你呢？可还习惯？"

　　齐衡低下头："习惯的。盛家的人……都很和善。"

　　明兰闻言，嘴角一勾。和善？盛家的人，哪个不是人精？就连府里的下人，见人说话都带着三分算计。齐衡这话，说得倒是天真。

　　"既然习惯就好。"明兰站起身，"走吧，去给祖母和母亲敬茶。"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穿过回廊，来到祖母的院中。祖母早就在堂中等着了，她穿着紫衣，头上戴着一支金钗，看起来精神矍铄。

　　见到明兰和齐衡进来，祖母脸上露出笑容："六丫头来了？快让祖母看看，齐公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齐衡上前一步，行礼道："妾身拜见祖母。"

　　祖母打量了他一番，点头道："是个清俊的孩子，怪不得我家六丫头一眼相中。"

　　这时，母亲也来了。她穿着一身湖蓝色的衣裳，头上戴着一对珍珠耳环，看起来雍容华贵。见到齐衡，她笑道："盛六府君真是一表人才，我们六丫头有福气。"

　　齐衡给母亲行礼："妾身拜见母亲。"

　　敬完茶，明兰带着齐衡回到后院。她将齐衡送回房间，对他说道："后院的事务，你可以先熟悉一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桃子。"

　　齐衡点头："妾身明白。"

　　明兰转身离开，心里却在想下一步的计划。顾廷烨和贺弘文，这两个人也得尽快动手了。尤其是顾廷烨，他母亲是侯爵，虽然侯府如今衰败，可毕竟还有些旧人脉。若是能纳他为妾，对盛家在军中的势力必有帮助。

　　回到房中，明兰让小桃去打听顾廷烨的消息。小桃有些疑惑："盛六主君，您刚娶了盛六府君，就要纳别人了？这样会不会太快了？"

　　明兰冷笑一声："快？这世道变化太快，若是慢了，就要被人踩在脚下。盛家如今虽然风光，可谁知道将来会怎样？我必须趁着盛家还有权势的时候，尽量多为自己谋划一些。"

　　小桃想了想，道："盛六主君说得是。那妾身这就去打听。"

　　小桃走后，明兰坐在桌前，翻开盛家的账册。这是她昨天从母亲那里要来的，想要看看盛家如今的财力如何。若是将来要纳顾廷烨和贺弘文，这嫁妆和后续的花销，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她一页页看着账册，眉头渐渐皱起。盛家虽然富庶，可开销也不小。光是府里的日常用度，每个月就要用去几千两银子。再加上各个子女的嫁妆和聘礼，一年下来，也是个天文数字。

　　"看来，得想办法增加些进项了。"明兰自言自语。

　　正想着，小桃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男子。那男子身穿玄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根革带，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看起来桀骜不驯。

　　正是顾廷烨。

　　见到明兰，顾廷烨拱手道："盛六主君。"

　　明兰放下账册，笑道："顾公子请坐。"

　　顾廷烨坐下，目光在房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明兰身上："盛六主君今日找我来，不知有何贵干？"

　　明兰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茶汤："顾公子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找你来是为了什么。"

　　顾廷烨嘴角一勾，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盛六主君是想纳我为妾？"

　　明兰放下茶盏，直视他的眼睛："不错。"

　　顾廷烨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他笑完，对明兰说道："盛六主君，您可知道，我顾廷烨是个什么人？"

　　"知道。"明兰平静道，"你是宁远侯府的嫡子，你母亲是侯爵，生父早亡。你在军中混迹多年，手下有不少人脉。你桀骜不驯，不甘人下，可如今侯府衰败，你也无处可去。不如嫁给我，做个妾室，我保你一生富贵。"

　　顾廷烨收敛了笑容，目光锐利地看着明兰："盛六主君，您以为我顾廷烨是什么人？是那种为了荣华富贵就甘愿做妾的人吗？"

　　明兰不紧不慢地开口："顾公子，我给你两条路。第一，你嫁给我，做个妾室。我保证，你在盛家后院的地位，仅次于齐衡。我可以让你掌管一部分家业，也可以给你一些实权。第二，你拒绝，那盛家在朝中的势力，你也应该清楚。宁远侯府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若是盛家不帮忙，你以为你们还能撑多久？"

　　顾廷烨沉默了。他知道明兰说的是实话。宁远侯府确实已经不行了，若是再失去盛家的支持，恐怕连眼前的荣华都保不住。母亲虽然身为侯爵，可如今也只是一介女流，在朝中没有实权。他若是不答应，侯府迟早会垮掉。

　　明兰继续道："顾公子，你是个有野心的人。你以为做个宁远侯府的嫡子，就能实现你的野心吗？可若是你嫁给我，我就能给你一个平台。盛家在朝中的势力，加上你在军中的人脉，你我联手，未必不能在朝中占有一席之地。"

　　顾廷烨抬起头，看着明兰的眼睛。片刻后，他忽然笑了："盛六主君，您倒是会算计。"

　　明兰也笑了："彼此彼此。"

　　顾廷烨站起身，向明兰行礼："既是如此，妾身愿意嫁入盛家。"

　　明兰满意地点头："好。三日后，我让人去提亲。"

　　顾廷烨拱手："那妾身先告辞了。"

　　明兰起身，送他到门口。看着顾廷烨离去的背影，她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这个顾廷烨，果然是个聪明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妥协。这样的人，才是最有用的。

　　回到房中，明兰让桃子去找贺弘文。贺弘文是贺家的嫡子，母亲早逝，父亲续弦，他虽然出身名门，却在家中并不受宠。这样的人，最容易控制。

　　"盛六主君，您今日就要纳两个人？"桃子有些惊讶。

　　"早做早好。"明兰道，"这两人一个桀骜，一个心细，正好和盛六府君形成互补。后院有了这三个人，应该能太平一阵子。"

　　不久后，贺弘文来到盛府。他身穿月白色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根丝带，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看起来温文尔雅。见到明兰，他行礼道："贺弘文拜见盛六主君。"

　　明兰笑道："贺公子请坐。"

　　贺弘文坐下，目光有些忐忑。他不知道盛主君找他来是为了什么，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明兰端起茶盏，轻声道："贺公子，我今日找你来，是想问你，你可愿嫁给我，做个妾室？"

　　贺弘文愣住了。他没想到盛主君会直接说出这样的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明兰继续道："我知道你在贺家的处境。你虽是嫡子，可如今贺家当家的是你继母，她在府中掌权，你在家中并无实权。嫁给我，虽然只是个妾室，可至少能有自己的院子，有自己的管家权。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哪个选择对你更有利。"

　　贺弘文沉默了片刻，轻声道："盛六主君，妾身……愿意。"

　　明兰满意地点头："好。三日后，我让人去提亲。"

　　贺弘文站起身，行礼告辞。明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得意。这三个人，都已经被她收入囊中了。

　　这三个人，各有各的本事，各有各的心思。可只要她掌握了盛家的权势，掌握了后院的权杖，他们再怎么折腾，也翻不出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