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的15岁生日,来得悄无声息又热热闹闹。
哥哥们早早就开始筹备,丁程鑫亲手为他做了生日蛋糕,上面插着15根蜡烛,还画了七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刘耀文攒了好久的零花钱,给他买了最新款的游戏手柄;贺峻霖精心剪辑了两人的搞笑合集视频,准备给他一个惊喜;张真源炖了他最爱的排骨汤,香气弥漫了整个公寓;严浩翔则送了他一把定制的吉他拨片,刻着他名字的缩写,低调又用心。
公寓里挂满了气球和彩带,灯光温馨,气氛热烈。粉丝们也通过线上的方式送上了祝福,堆满了评论区的生日贺词,还有寄来的一大堆礼物,被哥哥们整齐地摆放在客厅的桌子上。
宋亚轩穿着新衣服,被哥哥们围在中间,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像极了12岁、13岁生日时那个开心到蹦跳的少年。
“哇!丁哥,这个蛋糕也太好看了吧!”他睁大眼睛,语气里满是“兴奋”,伸手轻轻碰了碰蛋糕上的小人,“这是我们七个吗?画得也太像了吧!”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做的。”丁程鑫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
他拆开刘耀文送的游戏手柄,立刻做出爱不释手的样子:“耀文,你也太好了吧!这个我想要好久了!”说着就拉着刘耀文,扬言要当场切磋一局。
拆开贺峻霖的礼物,看到那个搞笑合集视频,他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说:“贺儿,你也太有才了!这些黑历史你居然都留着!”
喝着张真源炖的排骨汤,他竖起大拇指,一脸满足:“张哥,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太好喝了!”
拿到严浩翔送的吉他拨片,他小心翼翼地握在手里,笑着说:“浩翔,这个拨片好特别,我一定会好好用的!”
他表现得完美无缺,兴奋、开心、感动,所有该有的情绪都一一上演,配合着哥哥们的热情,让这个生日看起来温馨又圆满。
可马嘉祺,却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站在角落,手里端着一杯水,静静地看着被哥哥们簇拥在中间的宋亚轩。他的笑容依旧灿烂,动作依旧活泼,可马嘉祺却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眼神里,少了点什么。
12岁生日时,宋亚轩收到一把新吉他,眼里的光亮得惊人,抱着吉他弹了一整晚,指尖磨出茧子都不肯停,那种对热爱的纯粹与雀跃,藏都藏不住;13岁生日时,他和哥哥们在训练室简单庆祝,没有华丽的蛋糕,只有一碗长寿面,爸爸还特意寄来了最新款的玩具,他抱着玩具爱不释手,眼里依旧闪着星星,拉着哥哥们又唱又跳,笑声清脆,快乐得不加掩饰。
可今天,他的眼里虽然也有“光”,却是刻意营造出来的明亮,像是蒙着一层薄雾,缺乏真正的温度与神采,空洞得让人心慌。
他拆开礼物时,眼神只是短暂地停留,没有12岁时那种细细打量、反复摩挲的珍视,也没有13岁时收到爸爸送的玩具那般眼里放光、迫不及待的兴奋;他笑着打闹时,眼神会不自觉地飘向远方,瞬间的失神后又立刻拉回注意力,继续扮演着开心的角色;他吹蜡烛许愿时,闭上眼睛,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眼底的那点刻意的明亮也随之消失,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茫然,只是那一瞬间太短暂,快得让所有人都以为是错觉。
马嘉祺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作为队长,他最擅长观察每个人的情绪变化;作为哥哥,他看着宋亚轩一路走来,太熟悉他12岁、13岁时真正开心的模样。他知道,眼前的这一切,或许和他看到的不一样。
生日会结束后,哥哥们陆续回了房间,宋亚轩也打着哈欠,说自己有点累,想早点休息。严浩翔像往常一样,借口说要和他聊聊天,跟着他进了房间。
屋内,严浩翔只简单叮嘱他好好休息,没多打扰,怕多说多错戳破他的伪装,没一会儿便轻手轻脚退了出来,细心带好了房门。
宋亚轩躺在床上,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尽,望着天花板发呆,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他心头一动,悄无声息起身,赤脚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冰凉的门板上,隔着门缝偷听。
客厅里,马嘉祺没有回房,一直站在窗边等严浩翔,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去,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难掩的凝重。
“浩翔,还没睡啊?你有没有觉得,亚轩今天有点不对劲?”
严浩翔身形一僵,眼神慌乱闪过,强装镇定:“不对劲?没有啊,他今天挺开心的,不是吗?”
“开心?”马嘉祺语气笃定,满是心疼,“他是装的。他的笑容太刻意了,眼神里没有光。你还记得他12岁生日收吉他、13岁生日收到爸爸送的最新款玩具时的样子吗?那时候眼里亮得像星星,是打心底的快乐。可今天他眼里是空的,没人注意时表情就沉下去,和生病那会儿一模一样。”
他目光灼灼看向严浩翔,带着明确的试探:“你跟他走得最近,你最清楚,他根本没好起来,对不对?”
严浩翔沉默良久,挣扎与无奈写满眼底,最终还是沉重点头,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字字清晰传进宋亚轩耳中:“是。”
马嘉祺心头巨震,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声音发颤:“他什么时候开始装的?”
“出院那天,醒来就装失忆,装作变回从前的样子。我在舞蹈学校见过他独处,冷漠麻木和生病时没差,找他谈过,他说死不了就装,不想让我们担心自责。”
“死不了?”马嘉祺猛地抬头,眼神满是震惊,“他还想着……”
“嗯。”严浩翔声音哽咽,字字揪心,“前几天独处,他说活着太累,我说累了歇会儿,等他想走了一起走,他说,他的走是另一种意思。”
“轰”的一声,宋亚轩浑身一震,指尖死死攥着门板,指节泛白,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门外,马嘉祺脸色瞬间惨白,再度倒吸一口冷气,心脏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窒息,踉跄着后退半步,扶着窗台才稳住身形,脑海里瞬间闪过河边那刺骨的河水、散落的药片,还有他昏迷时毫无生气的模样,后怕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你怎么不早说!”马嘉祺声音里带着一丝急责,话音刚落又满心愧疚地软下来,“对不起,我不该怪你,你一个人扛着这些,得多难啊。”
“我不敢说,”严浩翔红了眼眶,声音发颤,泪水在眼底打转,“我答应过他瞒着所有人,更怕说了他情绪崩溃,做出更极端的事,只能陪着他守着这个秘密,可我看着他装得越来越累,心里的念头还没断,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两人站在客厅里,沉默蔓延开来,夜色透过窗棂漫进来,将两人孤寂的身影拉得很长,满室皆是化不开的沉重与焦虑,连空气都变得凝滞。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猛地推开,打破了死寂。
宋亚轩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生日的新衣服,脸色却白得像纸,毫无血色,眼底那点刻意装出来的光亮彻底熄灭,只剩一片死寂的灰暗,嘴角扯着一抹自嘲又悲凉的笑,静静看着客厅里的两人,一言不发。
马嘉祺和严浩翔猛地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皆是瞳孔骤缩,脸色煞白如纸,齐齐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满心慌乱无措,刚到嘴边的话也尽数咽了回去。
最先回过神的是马嘉祺,他快步上前,想伸手碰宋亚轩又怕惊扰了他,语气里满是慌乱与心疼:“亚轩,你……你都听见了?”
宋亚轩缓缓抬眼,目光掠过马嘉祺泛红的眼眶,又落在严浩翔强忍泪水的脸上,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疲惫与自嘲:“听见了,听得一清二楚。”
他往后退了半步,靠在冰冷的门框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原来我的伪装这么差,连生日都演不好,一眼就被你们看穿了。”
“不是的亚轩!”严浩翔急忙开口,声音哽咽,“不是你演得差,是我们太熟悉你了,熟悉你真正开心的样子,舍不得看你硬撑。”
“硬撑?”宋亚轩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脸颊,“我不硬撑还能怎么办?死没死掉,总不能一直让你们跟着我难过担心吧?我装得开心点,你们就能安心,这个家就能像以前一样热闹,不好吗?”
“不好!”马嘉祺红了眼眶,声音坚定又心疼,上前一步轻轻扶住他的肩膀,“我们要的从来不是你装出来的开心,是你真正放下心结,是你发自内心的快乐!亚轩,你别一个人扛着好不好?那些痛苦,那些难熬的时刻,你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一起面对啊!”
“一起面对?”宋亚轩猛地挥开他的手,泪水汹涌而出,情绪彻底失控,“怎么面对?那些恶意的谩骂,那些不堪的言论,我忘不掉,也摆脱不了!我一闭上眼,全都是那些难听的话,我活着就是煎熬,就是拖累你们!我以为装成以前的样子,就能让你们解脱,也能让我自己骗骗自己,可到头来,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他身体微微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语气里满是绝望与无助,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伪装,只剩被痛苦撕碎的脆弱。
严浩翔看着他崩溃的模样,心如刀绞,上前一步轻轻将他拉住,声音温柔又坚定:“亚轩,没有拖累,从来都没有。我们是兄弟,是家人,不管多难,都该一起扛。你不用再装了,想哭就哭,想发泄就发泄,我们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马嘉祺也红着眼,轻轻拍着宋亚轩的后背,语气温柔又郑重:“对,我们陪着你。以后不用再伪装了,做最真实的自己就好,哪怕不开心,哪怕会难过,我们都不会离开你。”
宋亚轩看着两人满眼的心疼与坚定,积压已久的委屈与痛苦再也忍不住,双腿一软险些摔倒,马嘉祺和严浩翔连忙伸手将他扶住。他埋在两人肩头,终于卸下所有防备与伪装,放声大哭起来,哭声里满是压抑许久的痛苦、无助与绝望,在寂静的深夜里,听得人心碎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