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室的灯亮了整整一夜,像一颗悬在哥哥们心头的巨石,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六个少年蜷缩在走廊的长椅上,一夜未眠。严浩翔洗干净了手上的污渍,却总觉得指尖还残留着垃圾桶的秽气,可他毫不在意,只是死死盯着抢救室的门,眼神里满是焦灼与期盼;丁程鑫双手合十,一遍遍在心里祈祷,眼眶红肿,却不敢掉泪,生怕坏了运气;马嘉祺靠着墙壁,指尖泛白,脑海里全是宋亚轩昏迷前空洞的眼神和冰冷的河水;刘耀文、贺峻霖、张真源互相依偎着,沉默不语,只有偶尔颤抖的肩膀,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恐惧。
直到天快亮时,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疲惫却带着一丝欣慰:“抢救成功了,药物已经代谢得差不多了,没有生命危险,但还需要观察,后续还要配合心理干预治疗。”
“太好了…太好了…”贺峻霖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声音哽咽。
哥哥们立刻围上去,急切地问:“医生,他什么时候能醒?”
“应该快了,你们可以进去看看他,但别打扰他,让他好好休息。”
哥哥们轻手轻脚地走进病房,宋亚轩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却比之前多了一丝血色,呼吸平稳,眉头也舒展了开来。他们围在病床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生怕惊扰了他的睡眠。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亚轩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不再空洞,而是带着一丝懵懂与迷茫,像个刚睡醒的孩子。他看着围在床边的哥哥们,愣了几秒,然后突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像阳光穿透乌云,瞬间照亮了整个病房。
“丁哥?马哥?耀文?贺儿?张哥?浩翔?”他开口说话了,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带着久违的清亮与活泼,“你们怎么都在这儿?我怎么会在医院啊?”
哥哥们彻底懵了,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丁程鑫反应过来,连忙凑上前,声音颤抖:“亚轩,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没有啊,就是有点累。”宋亚轩眨了眨眼,笑容依旧灿烂,“我记得我们在训练室练舞,然后…然后我好像睡着了?怎么会跑到医院来?”
他的语气自然,眼神清澈,没有丝毫之前的冷漠与绝望,反而带着一种纯粹的天真,像极了刚成为练习生时,那个黏着哥哥们、爱笑爱闹、还没经历过网暴与恶意的宋亚轩。
“你不记得了?”马嘉祺小心翼翼地问,眼神里满是试探,“你之前…晕倒了,我们把你送到医院来的。”
“晕倒了?”宋亚轩皱了皱眉,努力回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记得了,可能是训练太累了吧。”
他说着,挣扎着想坐起来,张真源立刻上前扶住他,递过一杯温水:“慢点,刚醒过来,别乱动。”
“谢谢张哥。”宋亚轩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笑着说,“我没事啦,我们什么时候能出院啊?我还想回去训练呢,新舞还没练熟呢。”
他开始像以前一样,叽叽喳喳地说着训练的事,说着想吃张真源做的菜,说着想看贺峻霖新刷的搞笑视频,甚至还凑到刘耀文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耀文,等我出院了,我们再比一次掰手腕,这次我肯定能赢你!”
哥哥们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喜又忧。喜的是,他终于恢复了以前的状态,说话了,笑了,还像以前一样黏着他们;忧的是,他好像完全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了——不记得自己确诊抑郁,不记得在天台的嘶吼,不记得深夜的道别,不记得河边的轻生。
他们立刻找医生询问,医生仔细检查了宋亚轩的情况,也和他聊了几句,最后给出的结论是:“这种情况很罕见,可能是药物作用,也可能是情绪极度崩溃后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他选择性遗忘了那些痛苦的经历,回到了心理上最安全、最快乐的状态。具体原因还不清楚,需要后续持续观察。”
哥哥们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看着宋亚轩脸上灿烂的笑容,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一半。不管是因为什么,只要他能好起来,能重新笑出来,能像以前一样快乐,就比什么都重要。
接下来的几天,宋亚轩表现得和以前一模一样。他积极配合医生的检查,按时吃药(虽然他总问为什么要吃药,但哥哥们只说他身体弱,需要补一补),每天都开开心心的,黏着哥哥们说话、打闹,甚至还会在病房里哼歌、跳舞,眼神里满是对生活的热爱与对未来的期盼。
粉丝们得知他住院的消息,都很担心,可看到哥哥们发出来的照片和视频里,宋亚轩笑容灿烂、状态很好,也都松了口气,纷纷留言祝福他早日康复。
只有宋亚轩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是装的。
那天在河边,他吞下所有药片,走向河水时,心里是解脱的。可被哥哥们拉上岸,在救护车的鸣笛声中,他渐渐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他心里涌起的,不是遗憾,而是一种莫名的不甘。
他不想死了。
不是因为突然想通了,而是觉得,就这样死了,太便宜那些曾经伤害过他的人,也太对不起一直守护着他的哥哥们。
所以,当他在医院醒来,看到哥哥们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憔悴的脸庞时,他做了一个决定——如果死不了,那就装吧。装回以前那个没有经历过网暴、没有被恶意中伤、没有抑郁缠身的宋亚轩。
他知道哥哥们最希望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他,他也知道,只有这样,哥哥们才不会再担心,不会再自责。他把那些痛苦的记忆,那些绝望的情绪,全都深深埋在心底,用一层厚厚的伪装,将自己包裹起来。
他学着以前的样子笑,学着以前的样子说话,学着以前的样子黏着哥哥们,甚至刻意去做一些以前喜欢做的事,说一些以前喜欢说的话。他演得很逼真,逼真到连他自己都快忘了,那个快乐天真的宋亚轩,早就被无数的网暴和恶意,被日复一日的情绪内耗,消磨得只剩下一具空壳。
晚上,病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时,他脸上的笑容会慢慢褪去,眼神会变得空洞而疲惫。他会蜷缩在被子里,紧紧抱着自己,感受着心底那些被压抑的痛苦和绝望,像潮水般一遍遍冲刷着他。
可第二天早上,当哥哥们来看他时,他又会立刻换上那张灿烂的笑脸,像没事人一样,和他们说说笑笑。
他不知道这样的伪装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某天突然崩溃,再次暴露真实的自己。但他知道,只要能让哥哥们安心,只要能让他们不再为自己流泪,他愿意一直装下去,哪怕这伪装让他觉得窒息,哪怕这伪装会让他在深夜里独自承受双倍的痛苦。
出院那天,阳光明媚。宋亚轩穿着干净的衣服,背着书包,像以前一样,蹦蹦跳跳地走出医院,拉着丁程鑫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着:“丁哥,我们去吃火锅吧!我好久没吃了!”
哥哥们看着他快乐的背影,脸上都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可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他们总觉得,眼前的宋亚轩,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却又说不出来。
只有宋亚轩自己知道,他的救赎之路,从来没有真正开始。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逃避着那些无法面对的痛苦,而这场漫长的伪装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