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别墅地下室的防弹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里的温度恒定在舒适的22℃，与外面那个已经化作炼狱的世界形成了两个极端。

星凡坐在餐桌前，慢条斯理地吃着刚煎好的荷包蛋，手里还端着一杯冰镇牛奶。颜小弟在一旁狼吞虎咽，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哥，你这日子过得也太滋润了，我都快忘了外面是末日了。”

星凡没理他，只是拿起手机，点开了以前住的小区业主群。

消息已经炸了。

305：现在该怎么办啊？外面的空调架已经1000度了，连墙皮都在冒烟！

408：说得好像谁不是似的，咱们家娃儿天天喊热，我们也没办法，空调早坏了，连水都停了。

102：有没有人知道物业去哪了？昨天还在说“高温应急预案”，今天连人影都没了。

207：应急预案个屁，你看看窗外，柏油路都化成糖浆了，车都陷在里面动不了。

501：我刚才看到有人撬门，谁家有武器？借我一把！

305：武器？我们现在连把菜刀都抢不到，刚才隔壁老王拿了个铁棍，结果被一群人追着跑。

星凡冷笑了一声，手指滑动屏幕，消息还在疯狂弹出。

508：怎么回事啊？这为什么我家的电费一直蹭蹭往上涨？我明明没开空调啊！

305：508，你是不是空调坏了？现在外面1000度，你不开空调都热死。

508：我说了没开！早上起来一看电表，一夜之间跑了五十度电！这特么谁偷我家电了？？？

102：508，你隔壁不是双胞胎姐妹住吗？她们之前还跟你借过东西吧？

207：不对，双胞胎姐妹前两天就死了，现在住进去的是柳如烟和阜新韩。

508：柳如烟？？？我操，不会是他们在偷我家电吧？？？

501：绝对是！我昨天就看到从508拉了根线过去，当时还纳闷呢！

508：我这就去找他们算账！！

305：别冲动啊，听说柳如烟那女的挺狠的……

508：狠个屁！偷我电就是不行！老子现在就去断电！

下一秒，星凡切回了家里的监控画面。

空调“滴”的一声，彻底停了。柳如烟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那张原本还算精致的脸因为暴怒而扭曲：“操！怎么停电了？”

阜新韩也懵了，手里的半瓶矿泉水差点掉在地上：“刚才还好好的？”

而业主群里，508 发了一条：“已经断了，看他们还怎么偷！”

星凡在沙发上笑得直不起腰：“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下你们爽了。”

监控里，柳如烟对着空气骂了几句脏话，转头对阜新韩吼道：“去修啊！愣着干嘛！”

阜新韩皱着眉，最终还是放下水，试着去摆弄电箱，但无济于事。两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肚子里空空如也，连口水都快没了。

“我们得去找吃的。”阜新韩低声说，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

“可是外面那么热……”柳如烟缩了缩身子，但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经过一番争吵，最终柳如烟还是被打发出来。她战战兢兢地走在烧得发软的楼道里，每一步都像踩在烙铁上。

刚走到三楼拐角，“咔哒”一声，一扇门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的，是一个光着膀子、满脸横肉的猥琐男子，手里还拎着一根铁棍，眼神像盯着猎物一样扫着柳如烟。

那是魏锁。

“妹子，这么巧？”魏锁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一个人出来啊？大兄弟呢？”

柳如烟吓得后退一步，背死死贴着发烫的墙壁：“你……你想干什么？”

魏锁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把黑沉沉的手枪，用枪口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耳朵，咧嘴一笑：“我耳朵不好使，你说什么？”

柳如烟脸色惨白，她认得这把枪——这是星凡曾经提过的那种廉价货，Cobra Arms Freedom。

就在这时，阜新韩听到动静，抄起手里的尖刀冲了出来，看到魏锁，冷笑一声：“老逼的，要你管。”

魏锁的枪口瞬间顶在了阜新韩脑门上：“大兄弟，这末日里，女人是资源，命也是资源。你手里那把破刀，够干什么？”

阜新韩的脸瞬间白了，刀尖微微发抖。

魏锁上前一步，枪口依旧顶着阜新韩，另一只手却像铁钳一样扣住了柳如烟的手腕：“想跑？这小区里，我就是王。”

柳如烟只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黏糊糊的，浑身不自在，像被一条毒蛇盯上。可她回头看了一眼阜新韩——那张脸惨白，刀都掉了，根本指望不上。

“妹子跟哥混，”魏锁凑近她耳边，一股令人作呕的口臭扑面而来，“一天包你四顿，饿不着。”

柳如烟咬着牙，最终还是迈出了那一步。她没有选择，要么死在这里，要么跟着这个猥琐男，哪怕生不如死。

魏锁得意地搂住她的肩膀，回头冲阜新韩冷笑：“你就在这儿待着吧，热死你个狗日的。”

监控那头，星凡看着画面，手指微微收紧，但眼神依旧冰冷。

“恶人自有恶人磨。”

他拿起手机，给魏锁也建了个“人物档案”：

魏锁，因偷看老奶奶洗澡入狱，末世中持枪称王，掠夺女性作为资源。

证据编号：003。

第二天清晨，星凡刚咬了一口煎蛋，门口就传来了沉闷的震动。

“咚、咚、咚。”

不是邻居的礼貌拜访，更像是某种钝器在撞击金属门。颜小弟正狼吞虎咽地啃着冰西瓜，闻声一僵，红色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桌面上。

“谁啊？”颜小弟含糊不清地嘟囔，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这节骨眼，谁还能找上门？”

星凡放下叉子，金属与瓷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面无表情地走向门口的控制台，手指在触摸屏上轻轻一点，切换到了门口的高清监控画面。

下一秒，星凡的瞳孔猛地收缩。

屏幕上，那张令人作呕的猥琐脸庞赫然在目——魏锁。

他还是那副德行，光着膀子，满身横肉，只是手里不再是一把普通的铁棍，而是那把星凡熟悉的、甚至有些讽刺的Cobra Arms Freedom。

而在魏锁身后，站着四五个彪肥体壮的男人。他们手里拎着的家伙事儿可比魏锁的阔气多了，有双管猎枪，有那种改装过的土制步枪，黑洞洞的枪口朝下，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最让星凡眼神冰冷的，是魏锁身后那个被推搡着的身影——柳如烟。

她看起来狼狈不堪，原本精心打理的头发此刻像枯草一样乱糟糟地贴在脸上，嘴唇干裂出血，眼神空洞而惊恐，像是一只被狼叼在嘴里的羔羊。

“操。”颜小弟凑过来，看到画面后，差点把刚吃进去的西瓜全吐出来，“这煞笔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星凡没有说话，他盯着屏幕，看着魏锁用枪管敲了敲门，那张嘴一张一合，虽然听不到声音，但看口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星凡猛地回头，目光如刀般射向颜小弟。

“哥们，”星凡的声音冷得像冰碴，“你不是说你自己不干了吗？”

颜小弟的脸瞬间惨白，手里的半块西瓜“啪”地掉在桌上，滚落到地上。他慌忙摆手，语无伦次：“我……我就给几个人刷了几把枪，还有子弹，剩了一笔钱……我哪知道买枪的会是他们啊！这特么是黑市，谁管你是谁啊！”

星凡冷笑。

魏锁的枪，居然是从颜小弟这里流出去的。

这世界真小，小到报应就在眼前。魏锁拿着从颜小弟这里买的枪，去抢星凡的别墅，还带走了星凡的前女友。这简直是一场荒诞的因果循环。

星凡迅速在脑海里盘算着战力。

对方：五个人，五把枪，至少两把是长枪，火力压制极强。

己方：星凡和颜小弟，两把Cobra Arms Freedom，七发子弹，加上颜小弟藏在地下室的一堆热武器。

硬拼？

星凡看了一眼战战兢兢的颜小弟，这哥们虽然懂枪，但心理素质明显不行。真打起来，虽然颜小弟的武器库能给对方造成重创，但至少也是两败俱伤的局面。星凡不想赌，他还没活够，他还要看着柳如烟和阜新韩在炼狱里挣扎，还要亲手把证据交给警察。

就在星凡准备去拿武器，准备拼死一搏，哪怕同归于尽也要拉上魏锁这群人渣时——

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尖锐而急促的声音。

“呜——呜——呜——”

起初很微弱，像是从地平线的尽头传来，但在死寂的末日清晨，这声音却如同惊雷。

警笛声。

不是一辆，是一长串。

监控画面里，魏锁那张得意的脸瞬间僵住了。他猛地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脸上的横肉因为恐惧而抽搐。他身后的几个壮汉也慌了神，下意识地举起了枪，但手都在发抖。

“特警？！”颜小弟失声叫道，眼里闪过一丝狂喜，但随即又黯淡下来，“不对……这地方怎么会有特警？这特么是末世啊！”

星凡眼神微眯。这警笛声来得蹊跷，也许是某个幸存的警察局在巡逻，也许是路过的高层救援队，也许……只是某个幸存者恶作剧的录音。

但不管是什么，对魏锁这群人来说，这就是催命符。

魏锁骂了一句脏话，他显然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上更硬的钉子。他一把拽过柳如烟，像拖拽一件行李一样，粗暴地把她拉到自己身前，用枪顶着她的太阳穴，对着摄像头恶狠狠地比了个中指，然后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小弟吼道：

“走！撤！这地方邪门！”

几个壮汉如梦初醒，慌忙跟上。魏锁一行人像丧家之犬一样，迅速消失在别墅区拐角的阴影里，连头都不敢回。

颜小弟瘫软在椅子上，长出一口气，仿佛刚跑完一场马拉松：“卧槽……吓死老子了。这警笛……这警笛救了咱们一命啊。”

星凡没有说话，他盯着监控屏幕，直到那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树林深处。

他关掉监控，转身走向客厅。

“不。” 星凡淡淡道，“这警笛声，只是让他们晚点死而已。”

他走到武器库前，打开锁，拿出那把Cobra Arms Freedom，熟练地检查弹匣。七发子弹，一颗不少。

“颜小弟，”星凡头也不回地说道，“那个魏锁，还有柳如烟，他们跑不远。”

颜小弟愣了一下：“哥，你啥意思？刚才那警笛……”

“那警笛是假的，或者是路过的。”星凡打断他，眼神冰冷，“魏锁这种人，贪生怕死，但他更贪财。他今天没抢到东西，明天还会来，或者去抢别人。柳如烟在他手里，活不了几天。”

星凡拿起手机，点开那个一直闪烁的远程监控软件。画面切换到了那个曾经属于他的、如今已经变成蒸笼的房子。

408号房的柳如烟虽然不在，但508号房的电表依然在疯狂转动。魏锁带着柳如烟离开后，并没有回那个破房子，而是钻进了另一个隐蔽的地下室。

星凡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杀人、偷电、持枪抢劫、贩卖人口。” 他在备忘录里，又给魏锁和柳如烟加上了几笔。

“证据编号：004。”

“等末世结束，一个都跑不了。”

警笛声还在远处回荡，像是一首末日里的安魂曲。星凡坐在沙发上，重新拿起那杯冰镇牛奶，冰块在杯子里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外面的世界在燃烧，而这里，依然凉爽如秋。

只是，这宁静之下，暗流涌动。魏锁没死，柳如烟还活着，颜小弟成了帮凶。

星凡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柳如烟绝望的脸，和魏锁那猥琐的笑容。

“继续演吧。” 他轻声说道，像是在对空气说话，又像是在对那个即将崩溃的世界宣告。

“我看得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