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其实在学完36学时的课程后去少年宫的次数就少了,大多时候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琢磨,直到后来某次去少年宫,教练让他和那个用小提琴打人的女孩对练。
那是他在打赢教练后第一次在少年宫遇到敌手,或者说,第一次被人碾压。
女孩的剑术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种路数,他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狼狈的连力气也没有,只能躺在剑道馆的空地上喘息。
女孩大概觉得没意思,一边摘护具一边嘀嘀咕咕,他早已血脉觉醒,于是可以清楚的听到女孩在平淡的嘲讽。
“少年宫最强,也不咋样啊……啧,还不如打游戏去呢,浪费时间……”
“你……明天还来吗?”
嘲讽是强者的权力,在女孩面前,显然他并不是强者,所以他并不因此生气。在那个雨夜之后,他只希望自己能变得更强一点、再强一点,好等着回到那个时刻,把这一条命,都豁出去。
女孩回头看他,目光长久的对视,像是看见了那个雨夜,看见了少年眼中渴望复仇的火焰。
“来。”
女孩说。
从此以后的每个周末,他在剑道馆里疯狂流汗的同时也在疯狂进步。
“你为什么陪我练习?”
他问过女孩。
“因为你眼里有一团火,这样的火焰,我曾经见过,我不想它熄灭。”
女孩说,这像个无聊的日常任务,但是每周不打卡的话连续x天的标记就断了。
从中正午到黄昏,那是7月17日,他在剑道馆等了半天,女孩似乎鸽了他。
“抱歉,昨天有点事。”
“你打卡断了。”
“耶?”女孩很惊奇,说“楚师兄,你竟然在开玩笑?”
原来7月17,是那个叫路明非的男孩的生日,家里没有人记得帮他过生日,于是仗义的女孩决定带路明非去爬山,就忘了他。
“你等了我半天?”
他摇头。确实没有等一天,只等了半天。
他也看了日落。
“加个联系方式吧,下次提前联系。”
“好。”
【楚子航:来?】
【李温蘅:来。】
……
【楚子航:来?】
【李温蘅:1】
……
【楚子航:1】
【李温蘅:1】
……
这就是他们所有的交集。
他们所有的交流都发生在剑道馆与球场。
注意到路明非则是在更早、更早以前,那个时候……那个被世界遗忘的男人还在。
他是那个人的遗物,他身上流着那人一半的血。他在无数个夜晚,回忆起那一天的暴雨,那天里的所有事,所有人。
在遇见李温蘅之后,刻在灵魂里的血之哀在路明非身上变浅了,取代那一部分血之哀的,是自悲。
路明非总说自己是废材。
但是没有人这么认为———至少楚子航不这么认为。
路明非很厉害,当他愿意,进步就会很快,无论是学习还是运动。只是他似乎自己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亮点。也许这就是暗恋?总觉得无论怎样都很自悲?没暗恋过人的楚子航所有恋爱经验来自于书籍,但即使书上有说他也还是不太能理解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