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带着她身上淡淡的甜香，还有那句撩拨心弦的“回礼”。
沐辰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映着他的无措，还有一丝狡黠的笑意。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黏稠而甜腻的张力，几乎要化为实质。
叶青禾说完那句话，自己也有些羞赧，睫毛颤了颤，稍稍退开了一点距离。但她的手却还搭在沐辰刚刚收回的左手上，指尖若有似无地蹭着他的手背，像羽毛轻拂。
“那个……”沐辰找回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热可可快凉了。”
“嗯。”叶青禾应了一声，却没有去碰自己的杯子。她的目光落在他唇上，停留了一秒，又飞快移开。
沐辰被她那一眼看得心尖发颤。他知道她在想什么。或者说，他们都在想同一件事。
昨晚的吻，那些生涩却滚烫的纠缠，此刻带着更加清晰的细节，重新涌入脑海。
“其实……”沐辰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声音压得很低，“昨天……我也没准备好。”
“什么没准备好？”叶青禾明知故问，眼睛却亮了起来。
“就是……亲你的时候。”沐辰老实承认，“太紧张了，脑子一片空白。”
叶青禾忍不住笑了，那笑容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我也是。”她说，“感觉……都没发挥好。”
“所以……”沐辰看着她，喉结滚动，“要不要……再试试？”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大胆。但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里同样的期待和羞涩，那点羞耻感就被更强烈的渴望压了下去。
叶青禾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很小声地说：“这里……人太多了。”
沐辰环顾四周。咖啡店虽然人不多，但确实不是合适的地方。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外面有个小公园，这个时候……应该没什么人。”
叶青禾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咖啡店对面确实有个小公园，几棵光秃秃的树，几张长椅，在冬日的上午显得格外冷清。
“外面好冷。”她说。
“我们可以……找个背风的地方。”沐辰说着，感觉自己的手心又开始出汗，“或者……如果你不想……”
“我想。”叶青禾打断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决心和羞怯。
沐辰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穿上。叶青禾也收拾好东西，跟着站起来。
走到收银台结账时，两人的手指又不小心碰到了一起。这一次，谁都没有立刻移开。沐辰轻轻勾住她的指尖，握了一下，才松开。
走出咖啡店，冷空气瞬间袭来。叶青禾缩了缩脖子，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顶。
沐辰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他的手已经不冷了，反而热得发烫。
两人牵着手，快步穿过马路，走进小公园。
公园里确实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老人在远处打太极。他们走到一棵大树后面，这里避风，也避开了大部分视线。
站定后，两人面对面，一时都有些无措。
“那个……”沐辰先开口，声音在寒风里显得有些飘，“要不……还是算了？太冷了。”
他其实很想，但看着她被冷风吹得微微发红的脸颊，又有些心疼。
叶青禾摇摇头。她往前走了一小步，距离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我不冷。”她说，然后抬起头，看着他，“你低头。”
沐辰依言低下头。
叶青禾踮起脚尖，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她的动作有些笨拙，但眼神却很坚定。
“这次……我主动。”她说完，闭上眼睛，吻了上去。
和昨晚那个带着“报复”性质的吻不同，这一次，她的吻温柔而虔诚。唇瓣轻轻贴合，然后小心地摩挲着，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甜品。
沐辰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环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回应着她的吻。
这一次，他们都放慢了节奏。
叶青禾的舌尖试探着描摹他的唇形，沐辰耐心地引导着她，一点点加深这个吻。没有昨晚的激烈碰撞，只有温存而绵长的厮磨。
寒风吹过树梢，远处传来模糊的汽车鸣笛声。但这些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唇齿间交缠的呼吸，和心脏紧贴在一起时，那同步的、震耳欲聋的跳动。
不知过了多久，叶青禾轻轻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下巴，小口喘息着。她的唇瓣被吻得水润红肿，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有进步吗？”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笑。
沐辰低头看着她，看着她被吻得迷蒙的眼睛，和脸上尚未褪去的红晕，只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嗯。”他应道，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角，“进步很大。”
叶青禾满足地笑了，把脸埋进他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你的味道……”她喃喃道，“好好闻。”
“可我记得我身上好像没啥味道。”
“六”
叶青禾在他怀里闷笑了一声，没解释。她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的腰，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在寒风呼啸的小公园里，站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
过了一会儿，沐辰轻声问：“还冷吗？”
“不冷了。”叶青禾的声音透过衣料传来，有点闷，“你身上很暖和。”
“那我们……再待一会儿？”沐辰试探着问。他其实舍不得松开，这个拥抱太舒服，太让人眷恋。
“嗯。”叶青禾应道，“再待五分钟。”
于是他们就保持着这个姿势，谁也没有说话。沐辰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着她身上特有的、干净又温暖的气息。他的手轻轻搭在她背上，隔着厚厚的羽绒服，能感受到她呼吸时细微的起伏。
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又好像只是一瞬间。
“沐辰。”叶青禾忽然开口。
“嗯？”
“你心跳好快。”她说，“我都听到了。”
沐辰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有否认：“嗯。每次靠近你，都跳得很快。”
“我也是。”叶青禾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觉得这样很好。”
“什么很好？”
“就是……能让你心跳加速。”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也能让我心跳加速。”
沐辰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
“嗯。”他说，“这样很好。”
叶青禾的脸又红了，但她没有躲开，反而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也亲了一下。
“礼尚往来。”她说，然后自己先笑了起来。
那笑声清脆，像冬日里突然响起的风铃，打破了周围的寂静，也打破了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羞涩。
沐辰也跟着笑了。他环着她腰的手稍稍松开，改为牵住她的手。“走吧，”他说，“真的不能再待了，你会感冒的。”
叶青禾点点头，任由他牵着，两人并肩走出大树的遮蔽。
重新沐浴在冬日的阳光下时，两人都有种从另一个世界回来的恍惚感。刚才那个拥抱和亲吻，像是一个短暂的、只属于他们的美梦。
“接下来去哪？”沐辰问。
“不知道。”叶青禾说，“你想去哪？”
“我想……”沐辰想了想，“找个能坐着说话的地方？不冷的那种。”
“要不去我家？”叶青禾脱口而出，说完自己先愣住了。
沐辰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里又弥漫起那种微妙的尴尬和紧张。
“我的意思是……”叶青禾慌忙解释，“我爸妈今天不在家，他们去外地看亲戚了，晚上才回来……家里有暖气，我们可以……可以做作业，或者看电影……”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也越来越红。
沐辰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的紧张反而散了一些。他轻轻握紧她的手：“好啊。”
“真的？”叶青禾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有些不确定，“你……不会觉得……不合适吧？”
“不会。”沐辰摇头，“我相信你。”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叶青禾的心稳稳地落回原处。她笑起来：“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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