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里的陌生人

宿舍门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的暮色与喧嚣。整洁的单人宿舍里，书桌上摊着笔记，窗台上一盆绿植叶片舒展。

贝贝（站在房间中央，背对着门，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声音因压抑而沙哑）小雅……我们……谈谈。

叶夕水站在书桌旁，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绿植的叶子，听到声音，指尖顿了顿，才缓缓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

贝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往前走了两步）你刚才……为什么要那样对冬儿？冬儿她只是性格活泼，没什么坏心思，她一直把你当姐姐看。就算……就算她刚才的举动有些欠考虑，你私下提醒她就好，何必……何必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那些话？还有徐三石，你知道他的脾气，为什么还要故意刺激他？江楠楠的事情是他的逆鳞！你明明都知道的！刚才如果不是我拦住，他真的会动手！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唐雅（松开叶子，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态闲适，语气平淡）我做什么了？指出一个不懂规矩、行为逾矩的小姑娘的问题，也叫过分？

贝贝（被她的轻描淡写噎住，呼吸急促）那不是“指出问题”！你那是在羞辱她！是在挑事！

唐雅（重复着“羞辱”这个词，嘴角勾起极淡的嘲弄弧度）羞辱？我只是说了实话。实话往往不那么好听，贝贝。（向前走了半步，明明身高不及贝贝，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至于徐三石，一个控制不住自己情绪，为了点儿女情长就喊打喊杀的蠢货。他自己没本事，追不到想追的人，还不许别人说了？我不过是帮他认清现实。

贝贝（气得眼前发黑，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激动而变调）你——！唐雅！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你到底是怎么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变得这么……这么不可理喻！这么高高在上！（上前一步，双手几乎要抓住她的肩膀，又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我们是恋人！是伙伴！你有什么不满，有什么想法，不能好好跟我说吗？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伤害冬儿，激怒三石，把大家都弄得这么难堪！你把我们这些人，把我们的感情，都当成什么了？你游戏里的棋子吗？！

叶夕水只是微微偏头，看着贝贝涨红的脸和破碎的眼神，脸上依旧毫无表情，只有近乎无聊的审视和冰冷的平静。她轻轻抬手，用指尖随意拂开贝贝僵在半空的手，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和嫌恶。

唐雅（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了贝贝粗重的呼吸）高高在上？（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什么，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平静地落在贝贝脸上，棕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映出他的倒影，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贝贝。（语气平淡得像在叫一个陌生人）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不是我变得‘高高在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却让贝贝瞬间如坠冰窟）而是你，还有你们，一直，都太‘低’了。

说完，她不再看贝贝瞬间僵住、血色尽失的脸，也不理会他眼中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震惊与骇然，只是转过身，重新走向窗边，背对着他，仿佛刚才那番足以撕裂一切的话语，不过是随口一提的闲谈。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贝贝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呼吸声，和他眼中那个冰冷、陌生、遥不可及、让他彻底茫然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