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穿过训练场高大的拱窗,落在光洁的石质地面上,洒下一片暖金。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兵器碰撞后微凉的金属气息交织在一起。格蕾丝与玛丽已经换下了昨日华丽的新年时装,重新穿上了属于各自的常服,利落的装束让两人看起来既干练又充满力量。
格蕾丝一身简洁贴身的深海蓝短打,裙摆利落垂落,方便大幅度动作,长发简单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线条优美的脖颈。她手中紧握着那柄标志性的渔叉,冰冷的金属泛着幽蓝水光,周身隐隐萦绕着淡淡的水汽,每一次呼吸都与周围的气息相连,仿佛随时能召唤出湖水的力量。曾经因穿刺而留下伤痕的双脚,此刻稳稳踏在地面上,虽依旧能看见浅淡的粉色印记,却早已不再脆弱,而是充满了坚定与力量。
玛丽则身着一袭经典的猩红长裙,裙裾剪裁利落,不再是平日宴会上的繁复华贵,而是更适合追击与缠斗的版型。雪白的肌肤与猩红衣裙形成强烈对比,她手中握着冰冷的镜刃,镜面光滑如冰,刃身锋利逼人,举手投足间带着与生俱来的优雅与压迫感。作为红夫人,她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优美,即便在切磋角斗,也依旧保持着独有的贵族姿态。
两人在训练场中央相对而立,目光沉稳交汇,没有丝毫杀意,只有纯粹的技巧切磋。
“准备好了吗,格蕾丝?”玛丽轻轻转动手中镜刃,语气带着笑意,却丝毫不放松警惕。
“随时可以。”格蕾丝握紧渔叉,脚尖微微点地,周身水汽渐浓,做好了迎战准备。
下一秒,两人同时动了。
玛丽身形一闪,镜刃带着破空之声直刺而来,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猩红残影。她的镜像技巧早已炉火纯青,身形晃动间,竟在原地留下一道逼真的虚影,真身却已绕至格蕾丝侧方,镜刃直逼她的肩头。这一击快、准、稳,既保留了追击时的凌厉,又在切磋中留足了分寸。
格蕾丝眼神一凝,脚下步伐轻盈后撤,渔叉横挡在身前。水汽在她周身迅速凝聚,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既防御又缓冲。她没有硬接,而是顺着镜刃的力道侧身偏移,渔叉尖端顺势一挑,以巧劲卸开玛丽的攻击,紧接着手腕翻转,渔叉带着水光横扫而出,攻势流畅如水,连绵不绝。
她的招式没有华丽的花架子,全是实战中打磨出的技巧——封锁、牵制、包围,每一击都精准控制在切磋范围,却又能完美展现渔女的水域压制能力。渔叉划过空气,带起阵阵微凉水汽,落在玛丽的裙摆上,留下点点湿润痕迹。
玛丽轻笑一声,镜刃在手中飞速旋转,挡住格蕾丝横扫而来的渔叉。
“铛——!”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骤然响彻整个训练场。
渔叉的幽蓝水光与镜刃的冰白锋芒狠狠相撞,强大的冲击力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散开,卷起地面细碎的尘土,吹动两人的衣袂猎猎作响。两股力量势均力敌,谁也没有退让半分,却又在碰撞的瞬间同时收力,被这股反冲力推着各自向后退了三步,才稳稳站定。
格蕾丝微微喘息,鬓角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一侧,眼神却依旧明亮有神。渔叉上的水光微微闪烁,代表着她的力量依旧充沛。
玛丽同样气息微促,猩红裙摆轻轻晃动,镜刃垂在身侧,脸上却扬起一抹畅快而欣赏的笑容。
“看来这次训练,又打成平局了呢。”玛丽收刃而立,语气轻松愉悦,满是对格蕾丝实力的认可,“你的水域控制越来越稳了,刚才那一下卸力,连我都差点没稳住。”
格蕾丝也收起渔叉,轻轻笑了起来,眼中满是惺惺相惜:“你的镜像追击还是这么快,我差点就反应不过来。和你训练,总能让我进步很多。”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之间没有丝毫嫉妒与隔阂,只有并肩成长的默契。曾经一个是孤独的湖底神女,一个是孤傲的宫廷夫人,如今在庄园里,她们既是好友,是家人,更是可以放心托付后背的伙伴。
而在训练场另一侧的军工厂大空地上,汤米与约瑟夫的剑术切磋也正酣。
汤米抽出腰间的伊甸圣剑,剑身洁白圣洁,光芒内敛却透着不容侵犯的力量,身姿挺拔如松,每一剑都沉稳有力,大开大合间带着守护的坚定。约瑟夫则拔出了随身的西洋弯刀,刀身银亮修长,招式优雅精准,贵族剑术的严谨与凌厉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
剑光交错,风声呼啸。
伊甸圣剑的圣洁与西洋弯刀的冷冽不断碰撞,两人身形快如闪电,进退有度,点到为止,剑术造诣不相上下。短短片刻间,两人已交手数十回合,却依旧不分胜负,彼此眼中都泛起对对手的尊重与认可。
直到阳光渐渐偏移,两拨人才同时收招,结束了这场酣畅淋漓的切磋训练。
四人并肩走向庄园休息室,一路上说说笑笑,身上还带着训练后的薄汗与蓬勃朝气。汤米自然地走在格蕾丝身侧,时刻留意着她的状态,偶尔伸手扶她一把,动作温柔细致;约瑟夫则走在玛丽身边,为她理好微微凌乱的裙摆,绅士风度不减。
休息室里窗明几净,桌上早已备好温水、毛巾与清爽的果点。
四人刚坐下没多久,休息室的门便被“吱呀”一声推开。
班恩扛着猎枪,提着沉重的链爪走了进来,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身风尘与疲惫,平日里沉稳的脸上布满倦意,眉宇间紧紧蹙着,透着难以掩饰的焦虑与紧绷。他身上的衣物沾着泥土与草屑,显然是刚从庄园外围赶回来,连片刻休息都没有。
“班恩?”汤米率先起身,看着他疲惫的模样,心头微微一沉,“你这是……怎么了?最近外面又出什么事了吗?”
班恩放下猎枪,将链爪靠在墙边,重重坐在椅子上,端起桌上的温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沉重:
“最近……附近又有新的流寇出没了。”
一句话,让休息室里轻松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班恩握紧拳头,指节泛白,眼中翻涌着痛苦与自责:“我永远忘不了……多年前的德罗斯夫妇,爱丽丝的父母,在我眼前惨遭屠戮。我没能保护好他们,没能守住这座庄园的安全,我当初就不该放那个盗猎的小子活着离开,结果我害死了黑鼻子和德罗斯男爵,他是多么位慷慨的好先生……这是我永远没法赎清的罪过。”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那段记忆是刻在灵魂上的伤疤,时隔多年,依旧一碰就痛。
“现在流寇再次出现,我不敢有一丝一毫松懈。这些天,我一直在庄园外围布置捕兽夹,把只在游戏里才用的链爪也重新带上了,日夜巡逻。”班恩抬起头,眼神坚定而狠厉,“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再踏进庄园半步,绝不会让悲剧再发生一次。我要让那些流寇,有来无回。”
听着班恩的话,格蕾丝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指,脚下微微一顿,脑海中瞬间被一段残忍的记忆淹没。
她想起了曾经被“财团”绑架的日子——冰冷的地牢,绝望的黑暗,最让她痛入骨髓的,是双脚被残忍地钉在木桩上,尖锐的刺痛穿透皮肉,连动弹一下都无比艰难。那段黑暗的时光,是汤米不顾一切将她救出,是伙伴们日夜守护,才让她慢慢走出阴影。
即便如今伤口早已愈合,可脚面上那浅粉色的伤痕依旧依稀可辨,每一次看见,都像在提醒着那段无助的恐惧。
汤米瞬间察觉到格蕾丝的颤抖,立刻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稳稳传来,将她从回忆中拉回现实。他低头看向格蕾丝,眼中满是心疼与后怕,当初他赶到时,看到她双脚鲜血淋漓、无助被困在木桩上的画面,地上猩红的鲜血积存成一片红色的水洼……至今依旧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底,一碰就痛彻心扉。
他绝对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了。
汤米深吸一口气,松开格蕾丝的手,缓缓站起身。
他从腰间与怀中,依次抽出五支骑兵手枪。
这不是普通的枪械,而是被恶灵之火改造过的地狱火枪。枪身泛着暗金色与幽蓝交织的纹路,闪烁着火光,冷酷而威严,每一把都透着能撕裂黑暗的力量。一旦开枪,射出的地狱子弹会燃烧着熊熊不灭的地狱之火,不仅能击穿肉体,更能直接击碎敌人的灵魂,焚烧一切邪祟与恶念,是守护最锋利的屏障。
他动作沉稳,将四支地狱火枪依次放在桌上,轻轻推到约瑟夫、玛丽、格蕾丝与班恩面前。
“拿着。”
汤米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这些火枪本是用以驱魔才锻造出来的,子弹会燃烧着地狱之火,能够抹杀罪恶的灵魂活着其他邪祟魔物。”
他看向班恩,眼神郑重:“班恩,你守护庄园外围,这东西能帮到你。”
他看向约瑟夫与玛丽:“你们如果遇到危险,就用它们来自保。”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格蕾丝身上,温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轻轻将属于她的那把地狱火枪放在她手中:“格蕾丝,我不可能时刻陪在你身边,你要保护好自己。”
而他自己,只留下了一支火枪,静静握在手中。
其余四把,尽数分给了自己最珍视、最想守护的人。
约瑟夫看着桌上的地狱火枪,又看向汤米坚定的眼神,微微颔首,伸手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一把,指尖触碰到枪身的瞬间,便能感受到其中蕴藏的强大力量。“多谢,汤米。这份心意,我记下了。庄园由我们一同守护,任何人都别想侵犯。”
玛丽也拿起火枪,猩红的眼眸中闪过坚定的光芒:“有了它,那些流寇若是敢来,我便让他们知道,庄园的人,不是好惹的。”
她转头看向格蕾丝,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我们一起训练,一起守护,再也不会有人能伤害你。”
格蕾丝握紧手中的地狱火枪,枪身的温度与汤米的心意一同传来,驱散了她心底所有的恐惧与不安。她抬头看向汤米,眼中泪光闪烁,却带着无比的坚定:“汤米,我会好好保护自己,也会和你一起,守护庄园,守护大家。”
班恩看着面前的地狱火枪,这个一向沉默寡言、习惯独自背负一切的男人,此刻眼眶微微泛红。他拿起火枪,将它挂在腰带上,沉重的链爪在手里轻轻摆动,代表着守护的决心。
“谢谢你,汤米。”班恩声音沙哑,却字字千钧,“有了它,我一定守住庄园外围。流寇要是还敢来,我会让这里变成他们的坟墓。”
阳光透过休息室的窗户,落在地狱火枪上,暗金与幽蓝的纹路熠熠生辉。
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有着最坚定的守护誓言。
曾经的伤痛与阴影,不会消失,却会化作守护的决心——
守住这座庄园,守住身边的人,守住来之不易的温暖与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