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后,战刃骸就移开了视线,眼神躲闪道

所以是什么事?啊,本来不应该是发出邀请的人先说话吗,这是基本的礼貌
许是从前假扮成江之岛盾子的次数比较多,再是不好面对苗木诚,战刃骸用了不属于自己性格的口气,大大咧咧地质问。
果不其然,苗木诚立马向她道歉,并解释说自己是在组织语言。这般紧张的态度却让战刃骸更加不自在起来,想到他对待其他同学都是态度正常,自己并不愿被当成“特例”,如果就跟当初在学园生活那样就好了,苗木君冲着她微笑,不含一丝杂质的笑……
现在的战刃骸内心很迷茫,除了现状不受控制的发展,还有将来前路会怎样的迷茫,其实苗木诚能主动找上让她多了几分安心。
战刃同学,你应该有带军事防护之类装备吧?因为看样子黑白熊没有收掉我们的个人物品


有啊,还有左轮手枪和霰弹枪,你要用吗?
战刃骸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苗木诚却吓得连连摆手
不、不用了


开个玩笑的
不想让苗木诚感到困扰,战刃骸及时补上了这句
然而苗木诚也在心里确信了这一定是玩笑,没再扯别的直接开门见山道
只用轻便的,好上手的那种武器就行了,其实是舞园同学拜托我的,她觉得很不安,我就想一定要帮她找到才行……!

果然是草食系的。战刃骸再度在心里暗想后,就背过身在行李箱里翻找了起来,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好看的弧度。
见她没有发话,苗木诚也在原地不知所措起来,只好走近几步,努力辨认起箱里的各种军械设备,以及没话找话说,缓解这尴尬的氛围。
只是枪就有这么多种类,好厉害的样子……像我就完全不懂这些呢,战刃同学你一直都带着这么多的装备啊,在芬里尔部队还有战场上的生活肯定很艰苦很难熬吧……

战刃骸的动作顿了顿,脸色有些动容

你还记得,是芬里尔部队啊……
毕竟从小到大除了家人以外,都没有人关心过她的事情。
是……是啊

而苗木诚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脸颊,他自是想起了黑幕给他们下套,用战刃骸先前的尸体伪装现场的那次事件,如果被当事人知道自己芬里尔的刺青被当成关键线索的话,心里肯定不好受吧。

……的确能称得上是‘流离失所’的生活,但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
战刃骸很是惆怅地留下这句话,随即拿出什么东西站起身来,朝苗木诚晃了晃

这个军用型防护背心应该可以吧?
防护背心?


就是可以挡刀挡子弹那些致命伤的……像舞园那样的偶像,应该也没有很好的体能,与其用防身的小刀,不如穿这种非进攻性的衣服更好吧?
战刃骸很是郑重其事地分析起来,话刚说完,又无法直视苗木诚的眼睛,轻轻别过脸去。
苗木诚接过战刃骸递过来的这套防护背心,终于是由衷地一笑
多谢你了,其实战刃同学也是很细心地在为他人着想吧


……
战刃骸不语,却在心里否认到:我才没有, 只是看在苗木君这样认真拜托下,不想让他感到失望
不过苗木诚很快就想到另一种情况,关心她道
但是我借走的话,战刃同学是不是就没有多余的衣服了?万一你遇到紧急危险怎么办,要不还是换成别的……!

不同于苗木诚这般的焦急,战刃骸用平淡的口气说道

我不可能出事的,毕竟是以一敌百的芬里尔雇佣兵啊,这里除了大神,我都没有担心的对手
话是这么说没错……

苗木诚盯着手中的这套防护背心,面露犹豫之色
不过还有那些校规呢!这次的黑幕底细我们都没摸清,如果只有这一件的话……我还是还给战刃同学好了,你虽然很强大,但肯定也是需要它的!

见苗木诚一番激情演说后,没在意是否说服了她反而是说服了他自己,将那件防护背心重新递回了战刃骸,让她再次愣在原地。

……我有多余的一套啦,作为久经沙场的 军人当然有这点常识,你不用担心那些,放心拿去给舞园吧
战刃骸用手将衣服又推了过去,见苗木诚这才放心答应下来,她微微一笑,忍不住还是将心里的想法道了出来

苗木……真的是草食系男子诶
苗木诚很是无奈地挠着脸颊,他自己也非常清楚这一点,不过以前“江之岛盾子”,也就是战刃骸确实是经常这样说过他。
战刃同学是不是又想讨论肉食系和草食系相关的事了?


嗯……?
被戳中心事的战刃骸,脸蓦地红了甚至没来得及把头扭过去
没有在意战刃骸的窘迫样,苗木诚自顾自地发起了善意的攻势
果然是这样嘛,我就知道,肯定能和战刃同学像以前那样聊起天来的,这下也没有一开始的尴尬了

说来是啊,苗木诚最初提出的是“拜托她帮忙”和“谈一谈”这两件事,那所谓的谈一谈就是坐下来和她平常的聊天吗?不,说到底该提出问题的应该是她,苗木诚他们几人可是努力说服了所有人,表示他们是从“未来”经历过那些事情的,他们所讲述的种种也和江之岛盾子的计划毫无出入,就算这一切难以用科学原理解释,但身为计划的执行者之一,战刃骸是很清楚苗木诚他们话语的真实性的,那么从他提到生命安全这方面的时候,那般紧张的态度……她是能看出端倪的。
何况,苗木诚到现在也没告诉其他人,他们的结局是怎样的,就是刻意避开了这件众矢之的事实,也没人会深究那个结果——大多数人只在意过程和现状。可那个疯狂又绝望的计划中,不可能会是所有人存活的happy End。
就像她,本来是该扮演妹妹“江之岛盾子”在学生中成为黑幕的内应才对,可就像人没有固定的状态,计划也会有变量的存在。

苗木……我想问你件事,可以认真回答我吗?
这应该是战刃骸下定决心直视着苗木诚的眼睛,神色添了几分郑重

在你们那个未来里,我是怎样的结局?
她心里大抵有了猜测,却还想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只见苗木诚低下头,眼神游移不定起来,顷刻间果决地点了下头,盯着战刃骸一字一句地说道
战刃同学,是被多杆长枪贯穿了身体……

……长枪?是处刑吗?但我为什么会
不等战刃骸提出困惑,苗木诚就将事实全部坦言——战刃骸拒绝参加学级裁判,并将黑白熊踩在脚下,违反了校规中禁止使用暴力的那项,就被数柄坤克尼尔长枪贯穿而亡。
即便是听到这里,战刃骸就明白了一切,按原定计划来,她本该是触犯校规后被关进小黑屋去,而江之岛盾子她临时改变了主意——这也难怪,身为姐姐的自己是了解她的,她无非是想要更加绝望。

……如果是为了盾子的绝望而死的,我会很乐意
话虽是这么说,战刃骸的表情却有些难过,在脑里想象一下自己惨烈的死状,实在是乐意不起来,就算是为了盾子……为了自己最亲爱的妹妹……
真的吗……?

苗木诚也显然看出了她的口是心非,面露担忧问道。
是啊,我不想死啊……我无法做到让盾子绝望,对不起盾子……也是有这个原因,所以才瞒着我痛下杀手的,毕竟我是个最差劲的姐姐……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她都还在迷茫着自己的『未来』。
战刃同学之前问过我,要不要继续迄今为止自己走的这条路吧?


嗯?
许是战刃骸沉默过久,苗木诚突然的发声吓得她愣了愣。
当时我回答的是……重要的是追寻的『过程本身』,而现在我仍然想告诉战刃同学这一点,除此之外还有……我认同战刃同学想要踏出前进的那一步的想法喔


……
不过决定权还是在你自己身上啦,我只是想让你打起精神罢了,就算战刃同学依然不打算帮助我们,我也没意见啦

苗木诚隐隐感觉自己在说些没出息的话,明明一开始的目的是要说服战刃骸,到头来说出还是软绵绵的真心话
毕竟,感到迷惘是正常的,像我现在也只是胡乱地保持乐观而已,对于要怎么离开这里还没有一点头绪啦……


苗木……君,你……
有种即视感在一瞬间掠过心头,战刃骸确信自己肯定在以前就听过苗木诚讲给自己这样鼓舞的话,忍不住嘴角上扬,连称谓也随之脱口而出。
苗木诚朝房门开始移动,说起道别的话
那我差不多该走了,打扰战刃同学休息,真是抱歉


等、等!苗木君!
涌上心头的那股情感促使着战刃骸冲动地喊住了苗木诚,随即扭捏着身体,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了。

谢谢你……没有怪罪我,其实我……并不讨厌苗木君,真的
而且,他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虽然说不上来,但果然是经历过那场自相残杀以后,才变成这样可靠的。
说完这番话,战刃骸就猛地扭过了头,但那一闪而过的羞涩没能逃过苗木诚的眼睛,弄得他也不好意思起来。
我也没说什么伟大的话啦……能听完我说的这些,也要谢谢你,战刃同学

苗木诚打开了房门,冲着她展开了熟悉的微笑
再见

刚走出房间的那一刻,苗木诚忍不住多想起来,刚刚战刃同学那句话,是在袒露心迹吗?要是真的能成为伙伴就好了,但如果是其他的关系……就恕他无法给出满意的答复了。
苗木诚脚步左转,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正好到一半瞧见舞园宿舍的门也被打开了,舞园沙耶香一脸担心地朝他这边走来,看见苗木诚人后大大地舒了口气。

太好了,苗木君你终于出来了,我差点准备去叫大家了
我说过没事的啦

苗木诚把借来的防护背心递给她,拍了拍手让她安心下来,但他对于谈话的结果有些不好下定论,支吾着开口
但我不知道有没有说动战刃同学,她看起来还在犹豫


苗木君你尽力就好,而且依我个人来看,你刚才的行为不管是放在哪种条件下都是一场危险交涉
舞园沙耶香还是那样认真地望向他,这种语气像是她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一样……
但苗木诚只是摇摇头,认为是自己想太多了
起码我有告诉舞园同学我要去找战刃同学谈话的事,做好了备选方案嘛……

连他都觉得自己这话没有一点反省的意思,不过说到独自一人涉险的问题,雾切响子肯定是比他更强,在看见那具不明身份的尸体之后她又正好消失了踪迹,任谁都会怀疑她是出什么事了,最后还若无其事地出现在大家面前……
当然这些埋怨似的琐碎声苗木诚是没有说出口的,最后仅仅是跟舞园沙耶香简单的寒暄了几句,然后就各自道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然而,苗木诚不知道的是,在他踏出战刃骸房间关上房门的那一秒后,黑白熊就从房间的某处窜了出来,带着“唔噗噗噗”的恶意笑声,这个时候真该庆幸房间的隔音效果好。
战刃骸只是皱着眉头望着他,一言不发。白天那个慌乱到将近崩溃状态的少女,已经恢复了平常的冷静。

唔呼~这个苗木同学真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呐,前脚跟刚陪完舞园同学后脚跟又来试图勾引……咳我是说,和战刃同学你谈心啦,真是复杂的男人心啊,连本熊熊都无法琢磨透他在想什么呐,难道是不纯洁的异性行动!唔噗噗噗……
乐乐乐。
黑白熊自说自话地脸红起来,并从布偶的嘴中喘起重重的粗气,这种搞怪(车速快)的语气的确和当初的江之岛盾子无异,但是……

你想说什么?……黑白熊

哈?战刃同学终于叫对本校长的名字啦!亏我还在来之前做好了准备又被你一直‘盾子、盾子’地叫,像白天那样烦人啊!这是被苗木同学说的话回心转意了?真是个危险的男人……
黑白熊故作浮夸地惊呼一声,又开始说起有的没的话,不过在望见战刃骸阴沉下来的脸色就及时噤声了。

……你不是盾子,虽然说话的语气、神态,还有操纵黑白熊时的动作都几乎一样,可我们毕竟是血浓于水的双胞胎,即便经常被盾子骂是没用的姐姐……在我看来,你不像是在‘模仿’黑白熊其中的一种个性,而是你这个个体本身就具有的‘行为’和‘思想
战刃骸甚至有猜想这个黑白熊是无人操纵的,但这又说不通,不然他没道理会在面对苗木诚等人时说出那样的一番话:
“这根本不够绝望,就更没有希望了对吧,苗木同学?哦不,我现在应该叫你”
“——超高校级的希望?”
“江之岛盾子?她不是已经死了吗?就在你们面前”
通常情况下,黑白熊不会主动说谎,如果这个也是“设定之一”的话。确信了江之岛盾子已经去世的结论,战刃骸还是尝到了多少『绝望』的味道,心里像被无数根针刺痛了。

……嘛嘛,战刃同学很敏锐啊,但这也省了我不少事,本来我都没想过隐瞒什么,那你要把自己发现的结果告诉他们吗?告诉大家吗?让你们友情的羁绊重新连系起来吧!吼吼吼——
意料之中的,黑白熊没有被看穿的恼羞成怒,还是那般的泰然自若,并且还学着热血番的男主一样开始瞎起哄。
战刃骸没有理会他,她也深知自己的心思反过来被看穿了——自己不会告诉其他人这个浅薄的推断,首先不论信任这只是自己的一面之词,况且仅仅只是表面的程度,对于藏在黑白熊背后的那个家伙,她一无所知。

哎呀,不说话了?好吧,本来也是我主动来找你的嘛……怎么能要求这种没用的姐姐说出很有用的话呢?
用着跟江之岛盾子一样的腔调,挖苦起战刃骸的黑白熊总算道出了本来的目的。

呐,你想恢复记忆吗?关于苗木同学他们口中的,那个世界的全部记忆,我可以破例告诉你哦

为什么?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战刃骸知道是明知故问,却还是发声了。

唔噗噗噗……好处?这还真是让我不知道要说哪个才好,用我的机能总结出来简单的两个字就是『绝望』吧!会让事情变得更加有趣呐!

再就是,这是『我』早就想好的行动,希望变成的结果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