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被公司临时叫走时，特意把客厅的小毯子搭在贺峻霖腿上，又摸了摸他的垂耳反复叮嘱：“乖乖在家等我，别理她，有事给我发消息，我很快回来。”

贺峻霖揪着他的袖口点头，软乎乎应了声好，看着张真源的身影消失在玄关，垂耳才轻轻耷拉下来，蜷在沙发上继续翻书。

不过半个钟头，客厅就传来杯盏碰撞的轻响，张淼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脸上挂着假意的笑，语气却没半点温度：“听说你身子弱，喝点水吧，表哥不在，总不能让你渴着。”

贺峻霖抬头看她，指尖捏着书页没动，轻声道：“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他本想抬手接杯子，张淼却突然往前一倾，手腕狠狠一扬，杯里的温水大半都泼在了贺峻霖的脸上，冰凉的水珠顺着他的额发滑进衣领，连带着垂耳都被打湿，软绒的毛贴在脸颊旁，说不出的狼狈。

书也被溅湿了一大片，字迹晕开成模糊的墨团。

贺峻霖猝不及防，猛地瑟缩了一下，指尖下意识去抹脸上的水，鼻尖被冻得微红，眼里蒙了层浅浅的水雾，却只是抿着唇没说话，只是垂耳轻轻颤着，像受了惊的小兽。

张淼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笑终于露了真切，把空杯子往茶几上一搁，发出重重的声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哎呀，真不好意思，手滑了。”

她的脚轻轻蹭了蹭被水打湿的地毯，语气带着刻意的刁难：“不过也怪你，好好的不接杯子，不然也不会弄成这样。还有你这耳朵，湿哒哒的真难看，表哥怎么会喜欢你这样的？”

贺峻霖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冰凉的水顺着脖颈往下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性子软，不会与人争执，只是垂着眸，把湿掉的书拢在怀里，想起身回卧室，却被张淼伸手拦住了去路。

“急着走干什么？”张淼扯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小，捏得他手腕泛红，“表哥护着你护得紧，现在他不在，你不就得听我的？我看你这耳朵就是个累赘，不如剪了干净，省得表哥总盯着你这点东西。”

她说着就伸手想去扯贺峻霖的垂耳，指尖刚碰到软绒的毛，贺峻霖就猛地往后缩，眼里的水雾更浓了，却还是咬着牙挤出一句：“别碰它。”

这是张真源最宝贝的地方，也是他自己最在意的，容不得别人半点糟践。

张淼被他的反抗激得恼了，抬手就要推他，贺峻霖身子虚，被她一推就往后踉跄，后背狠狠撞在沙发扶手上，疼得他闷哼一声，眼眶瞬间红了。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紧接着是张真源带着急色的声音：“霖霖？我回来了。”

他本是临时有事，心里却总惦记着家里，处理完就马不停蹄往回赶，刚进门就看见客厅里的狼藉，还有贺峻霖红着眼眶、垂耳湿哒哒贴在脸颊、手腕泛着红印的模样，那点急色瞬间变成了滔天的冷意。

张真源的脚步顿在玄关，周身的气压骤降，九尾的虚影在他身后骤然展开，九条尾巴绷得笔直，尾尖泛着冷冽的寒光，平日里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刺骨的寒意。

张淼看见他回来，脸色瞬间白了，慌忙松开手，强装镇定道：“表哥，我就是……就是和他闹着玩，不小心把水洒了……”

话没说完，就被张真源冰冷的目光打断。他没看张淼一眼，大步走到贺峻霖身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后背，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撞红的地方，声音是压着怒火的沙哑：“疼不疼？哪里还难受？”

贺峻霖看见他，紧绷的弦瞬间断了，往他怀里缩了缩，湿哒哒的垂耳蹭着他的脖颈，带着哭腔小声道：“真源，她泼我水，还扯我耳朵……”

张真源抱着他的手紧了紧，指尖抚过他冰凉的脸颊和湿软的垂耳，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抬头看向张淼，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滚。”

一个字，让张淼浑身一颤，腿软得差点站不住。她从没见过张真源这般模样，平日里就算对她冷淡，也从没有过这样的怒意，那眼神像要把她撕碎，让她从心底里发寒。

“表哥……我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让你滚。”张真源打断她，抬手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在贺峻霖身上，把人护得严严实实，九尾的尾巴猛地一扫，狠狠撞在张淼的腿上，让她踉跄着摔在地上，“现在，立刻收拾东西，从这里滚出去，以后别再出现在我和霖霖面前。”

他的话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张淼看着他护着贺峻霖的模样，知道自己彻底完了，哭着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去客房收拾东西，不敢再停留半分。

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人，张真源抱着贺峻霖起身，快步走到卧室，把他放在床上，拿了干毛巾轻轻擦着他的头发和垂耳，动作轻柔得不像话，和刚才的冷戾判若两人。

“对不起，霖霖，我来晚了。”他低头，在贺峻霖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带着愧疚和心疼，“让你受委屈了。”

贺峻霖揪着他的衣角，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道：“不怪你，是她故意的。”

“以后不会了。”张真源抱着他，九尾轻轻缠上他的腰，软毛蹭着他的侧腰安抚，“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谁也别想再欺负你，一点都不行。”

他拿了吹风机，调至最低的热风，轻轻吹着贺峻霖的垂耳，软绒的毛慢慢蓬松起来，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吹风机的嗡嗡声很轻，混着张真源低沉的心跳，让贺峻霖心里的委屈慢慢散了，只剩满满的安心。

吹完头发，张真源又拿了暖水袋放在他的腿上，蹲在床边替他揉着撞红的后背，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衣传过来，暖融融的。

“真源。”贺峻霖低头看着他，垂耳轻轻晃了晃。

“嗯？”张真源抬眼，眼底的寒意早已散尽，只剩化不开的温柔。

“你刚才好凶。”贺峻霖小声说，却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不过，我知道你是护着我。”

张真源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轻声道：“为了你，怎样都好。护着你，本就是我这辈子唯一要做的事。”

窗外的天色渐暗，卧室里的暖光灯映着两人相依的模样，九尾松松散散地绕着他们，尾尖轻轻扫过贺峻霖的手背，软乎乎的，像在应和着张真源的话。

而玄关处，张淼的行李箱被扔在门外，门被狠狠关上，隔绝了所有的纷扰，也让那些试图打扰他们的人，再也没有机会靠近。

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