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临寂灭的末世残界彻底归于平静。
崩裂的大地不再震颤,暴走错乱的法则尽数敛息,灰蒙蒙的天际缓缓透出一层柔和的微光。黎持贺立在天地中央,一身衣衫纤尘不染,二十二岁的风流样貌在荒芜天地间格外夺目,眼底沉淀的万古从容,与这片破败绝望的世道形成极致的反差。
清珩静静立在他身后半步,始终保持着晚辈的分寸,目光温顺安然。她早已彻底折服,不争不抢,只愿一路相随,看遍万界风光,陪在其身侧便足矣。
整片死寂的世界缓缓复苏,地底残存的生机慢慢苏醒,而这片残界最动人的风景,才刚刚悄然现身。
残破的断壁残垣深处,一道纤细身影缓缓走出。
女子一身洗得发白的素色长裙,裙摆沾着浅浅的尘土,却丝毫掩不住干净通透的气质。她生得极美,眉眼温柔软糯,眼底带着末世残存的怯懦与疲惫,却又藏着独有的坚韧澄澈。在这片终年无光、满目疮痍的绝望世界里,她像是唯一留存下来的一束月光,干净、温柔,惹人动心。
她是这片末世残界最后的守世者,也是此方破灭位面仅存的本源灵女。
世界濒临崩塌的万年里,所有人或死或逃,唯有她独自坚守,以自身神魂滋养残破天地,耗尽本源维系最后一缕生机,孤身守着整片无人眷恋的废土,孤独熬过万古荒芜岁月。
方才天地骤停寂灭、绝境重焕生机,便是她千万年孤寂岁月里,第一次感受到新生与希望。
女子远远望着虚空中央那道挺拔高挑的身影,微微怔住。
一九二的挺拔身姿,年少风华的容貌,浑然天成的矜贵气度,完全不像是这片残界能容纳的人。他身上没有末世的枯败、戾气、疲惫,只有跨越万千世界的从容温柔,慵懒随性,却自带凌驾一切的顶级气度。
她迟疑片刻,终究鼓起勇气,缓步上前,声音轻软微弱,带着长久独居的生涩。
“请问……是您救了这个世界吗?”
黎持贺垂眸看向她。
体系适应悄然流转,瞬间洞悉她的一切过往、本源与孤寂。他看见她万古独守的孤苦,看见她耗尽神魂的执着,看见她无人知晓的温柔与隐忍。
见过万界无数锋芒毕露、杀伐决绝的女子,这般干净温柔、隐忍善良、独自扛下整片世界苦难的性子,反倒格外让他心头微动。
他唇角扬起一抹惯有的风流笑意,温柔却不轻浮,慵懒矜贵,恰到好处。
“路过而已,顺手为之。”
轻缓的声线落在女子耳畔,抚平了她千万年的惶恐与孤寂。
女子怔怔望着他清俊无双的眉眼,心底常年紧绷的弦骤然松弛。千万年来,她独自面对世界崩塌、法则错乱、无尽荒芜,早已习惯了孤身一人、无人可依,此刻在这陌生又温暖的人面前,竟生出从未有过的安心。
“我叫苏晚楹。”她轻轻报上自己的名字,眼底泛起浅浅微光,“此方世界所有人都走了,只有我一直留在这里……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人。”
黎持贺记住了这个温柔软糯的名字。
苏晚楹,末世残界独存的灵女,万古孤寂,一身温柔,纯粹干净。
是他漫长长生岁月里,新遇见的一抹温柔因缘。
他缓步走近,身形挺拔,气质温润,周身没有半分压迫感,只剩妥帖的温柔包容。
“从此,你不必再独自守着这片天地。”
简单一句话,轻轻落在苏晚楹心底,瞬间击溃了她万年的孤独。
千万年风霜孤寂,无人问津,无人怜惜,她守着一片破碎废土,以为此生注定荒芜终老,永无归处。可此刻眼前这人的一句话,便给了她从未奢望过的安稳与归宿。
她眼眶微微泛红,却倔强忍着湿润,抬头望着他定格永恒的年少容颜,小声问道:“我……我可以跟着你吗?我没有去过外面的世界,我很乖,不会添麻烦。”
她小心翼翼的模样,温顺又柔软,惹人疼惜。
黎持贺阅人无数,凡尘八位旧缘、八位现伴、两位异世挚爱,各有风情,或飒爽、或温婉、或清冷、或明艳。而苏晚楹这份历经苦难依旧纯粹温柔、软糯乖巧的模样,是独一份的动人。
他的感情从无勉强,所有相伴皆是心甘情愿、顺其自然,从不纠缠纷争,各有各的世界,各有各的偏爱。
他微微颔首,笑意温柔缱绻,风流不减。
“可以。”
“往后,我带你走遍万界山河。”
一句话,敲定新的因缘。
苏晚楹眼底瞬间亮起璀璨光芒,万年孤寂尽数消散,满心都是澄澈的欢喜,轻轻躬身,自此身心归他。
一旁的清珩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底毫无半分妒意。
她早已知晓,这位横跨万界的长生旅人,性情温柔博爱,惜尽世间纯粹之人。他的岁月太过漫长,太过辽阔,本就容得下万千温柔、无数相伴。
旧缘安稳,新缘又添。
凡尘人间的温柔烟火,异世两界的专属深情,仙道相随的清冷知己,如今又多了末世而来、软糯纯粹的苏晚楹。
无数因缘错落交织,互不冲突,互不牵绊,各自安好,各自被他偏爱。
黎持贺抬眸望向流动的时空长河,眼底带着漫不经心的温柔风流。
长生漫漫,岁月无期。
他本孤身踏遍诸天,如今一路收获温柔,携新旧佳人,揽万界风月,岁岁年年,自在情深,岁岁年年,温柔满堂。
时空微光缓缓笼罩周身,他带着清珩与新伴苏晚楹,转身踏出这片末世残界,继续奔赴无垠万界,奔赴下一场相逢,下一段温柔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