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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水临危魂欲断,强忍分娩死相守

京雨入怀

深夜的废弃仓库被暴雨彻底吞噬,狂风撞着斑驳的铁门发出哐哐的巨响,雨水从屋顶的破洞倾泻而下,在沈钰身侧积起一滩冰冷的水洼。寒意像无数根细针,扎透她单薄潮湿的衣衫,钻进骨头缝里,冻得她四肢僵硬,浑身控制不住地打颤。

动胎气引发的宫缩已经持续了近三个时辰,从最初断断续续的隐痛,演变成如今连绵不绝的剧痛,子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攥紧、揉碎,再狠狠砸向骨盆深处。宫口在持续不断的阵痛里,已经缓缓开到三指多,胎头稳稳卡在产道入口,分娩的所有征兆,都在朝着不可逆转的方向狂奔。

沈钰蜷缩在仓库最阴暗的角落,后背死死抵着冰冷粗糙的墙壁,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遗弃在寒冬里的幼兽。她的双手依旧牢牢环在高高隆起的小腹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指尖冰凉,连带着掌心下滚烫的肚皮,都染上了一层刺骨的寒意。

额头上的冷汗早已流干,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雨水混合着绝望的泪水,顺着她惨白近乎透明的脸颊滑落,砸在地面上,碎成一片无声的凄凉。她的嘴唇干裂起皮,渗着细细的血珠,那是她为了忍住痛哼,死死咬合留下的痕迹,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被撕裂般的疼。

傅明琛的威胁像一道诅咒,牢牢钉在她的心头,让她连呼吸都不敢放纵半分。

“你敢把孩子生下来,我现在就让你们母子俩,一起走不出这间仓库。”

这句话,她一刻都不敢忘。

她可以死,可以痛,可以被无尽的绝望吞噬,可她腹中的孩子不行。那是她怀胎九月,用血肉供养、用全部温柔期盼的小生命,是骆赫京放在心尖上疼惜的宝贝,是她在这地狱般的绝境里,唯一撑下去的光。

她不能生。

不敢生。

更不能让孩子,在这样阴暗、危险、毫无人性的地方,睁开眼睛看世界。

所以她只能忍。

只能憋。

只能用自己濒临崩溃的意志,逆着身体最原始的本能,强行压制住分娩的冲动,强行让已经下降的胎头缓缓回落,强行把即将到来的新生命,死死守在肚子里。

医学上,这是最凶险的强行憋产。

子宫在疯狂收缩,产道在慢慢扩张,胎儿在重力与宫缩的双重作用下持续下降,所有的生理机制都在呐喊着“娩出”,而她,却要用血肉之躯,硬生生拦住这股天地间最不可阻挡的力量。

那种痛苦,早已超越了分娩本身,是身体与意志的极致对抗,是本能与恐惧的生死厮杀,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炼狱里受刑。

就在沈钰意识渐渐模糊,快要被剧痛与寒冷拖入黑暗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暖流,毫无征兆地从她身体里涌了出来。

很慢。

很轻。

却带着让她瞬间魂飞魄散的温度。

破水了。

羊水破了。

这两个字眼,像两道惊雷,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开,炸得她浑身血液瞬间冻结,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止。

孕晚期破水,意味着分娩正式进入不可逆的阶段。

意味着孩子随时都会出生。

意味着她再也没有退路,再也没有隐忍的余地。

意味着傅明琛的威胁,即将变成现实。

温热的羊水顺着她的大腿缓缓流下,浸湿了身下的水泥地,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片刺眼的湿痕。那是生命降临的信号,是母体最诚实的宣告,也是压垮沈钰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不要……”

她气若游丝地呢喃,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见,眼底的恐惧像潮水一样疯狂涌出,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她浑身剧烈地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极致的恐慌,因为那股再也无法压制的分娩本能,正随着羊水的破裂,彻底爆发。

宫缩在破水的瞬间,骤然加剧。

原本已经够猛烈的阵痛,此刻变得如同海啸般汹涌,小腹猛地绷紧,硬得像一块千斤巨石,剧烈的下坠感从骨盆深处直冲而下,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要将腹中的孩子狠狠推向人间。

胎头在宫缩的强力推动下,再次快速下降,稳稳卡在宫口,撑开已经开到三指的产道,尖锐的胀痛瞬间席卷全身,让她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厥过去。

她要生了。

真的要生了。

破水之后,分娩再也不是她能靠意志力控制的事情。身体的本能会取代一切,宫缩会越来越密,越来越痛,产道会越来越松弛,胎头会越来越低,直到孩子顺势而出,降临在这冰冷绝望的仓库里。

傅明琛听到了她细微的呢喃,也注意到了地面上那片刺眼的水渍。

他缓缓转过身,阴鸷的目光落在沈钰双腿间的湿痕上,又扫过她高高隆起、因为宫缩而不断绷紧的小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快意的笑。

他一步步走过来,皮鞋踩过积水的地面,发出沉闷而恐怖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沈钰的心脏上。

“破水了?”他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戏谑与狠毒,“看来,你肚子里的小东西,比你还要急着出来见世面。”

“可惜啊……”

“这里不是产房,没有医生,没有温暖,只有死路一条。”

沈钰蜷缩着身体,拼命向后缩,双手将肚子护得更紧,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眼底满是哀求与绝望:“求你……求你放过孩子……他是无辜的……”

“无辜?”傅明琛冷笑一声,眼神骤然变得阴狠,“当年骆赫京赶尽杀绝,让我家破人亡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过我?我父亲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时候,怎么没人说他无辜?”

“沈钰,这都是你和你孩子,该替他还的债。”

“现在,羊水破了,孩子马上就要出来了,我看你还怎么憋,还怎么忍!”

“我告诉你,只要他敢出来,我立刻就让他死在你面前!”

最后一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扎进沈钰的心脏,扎得她鲜血淋漓,痛不欲生。

她不敢赌。

真的不敢赌。

傅明琛已经疯了,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为了孩子,她必须忍。

必须憋。

必须把已经发动、已经破水、已经即将娩出的分娩,硬生生拦下来。

宫缩再次袭来,比上一轮更加猛烈,更加无法抗拒。

小腹剧烈地绷紧、下坠,胎头持续下降,产道被一点点撑开,那股想要用力、想要娩出、想要解脱的冲动,冲破了她所有的理智,席卷了她全身每一寸神经。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孩子在肚子里轻轻动着,带着出生前的躁动,带着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可这份美好,在此刻却成了最致命的危险。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呼,终于从她喉咙里溢出,带着破碎的哭腔,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凄凉。

她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收紧腰腹,将所有向下的力道,强行向内收拢。她的背部紧紧抵着墙壁,双腿死死并拢,脚尖绷得笔直,整个人绷成一张快要断裂的弓,每一根筋骨都在尖叫,每一寸血肉都在颤抖。

她在拼命憋产。

破水后的憋产,比之前凶险百倍,痛苦千倍。

羊水不断流出,带走了腹中的缓冲,胎头下降的触感变得无比清晰,每一次宫缩,都像是要将她的身体彻底撕裂。而她,却要逆着这股力量,强行让胎头回落,强行让分娩停止,强行把孩子留在肚子里。

不是外力推回。

不是暴力按压。

是她用自己的命,用自己的意志,用自己濒临破碎的身体,硬生生将孩子稳住,硬生生将胎头一点点、缓缓地、艰难地向上推回。

胎头回落的瞬间,骨盆深处传来一阵尖锐到极致的胀痛,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卡住,进不得,退不得,悬在最煎熬的位置,痛得她浑身抽搐,意识瞬间空白。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孩子在肚子里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安慰她,像是在心疼她,又像是在配合她,乖乖地顺着她的力道,向上缩了回去,不再向下冲击。

可这份配合,换来的是她更加剧烈的痛苦。

羊水还在缓缓流出,温热的液体浸湿了她的衣衫,黏在皮肤上,又被冰冷的雨水冻得发硬。宫缩连绵不绝,没有丝毫停歇,小腹始终处于紧绷僵硬的状态,坠痛、胀痛、撕裂痛,三重痛苦交织在一起,将她一点点拖向崩溃的边缘。

她不敢大口呼吸,只能浅浅地、小心翼翼地喘息,生怕呼吸重一点,就会牵动腹部,就会松了那股死死憋着的力气。她不敢动,不敢翻身,不敢调整姿势,只能保持着同一个蜷缩的姿态,像一尊僵硬而脆弱的雕塑,死守着“不让生”的底线。

傅明琛看着她痛到浑身抽搐、意识模糊,却依旧死死护住肚子、强行憋产、宁死不肯松劲的模样,眼底的残忍愈发浓烈。

他看着她高高隆起的小腹,因为宫缩而不断起伏、绷紧,因为她的强行隐忍而微微发硬,看着她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庞,看着她眼底碎落的泪水,心里的报复快感达到了顶峰。

“疼吗?”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像毒蛇的信子,阴冷刺骨,“破水了还敢憋,你就不怕孩子在里面缺氧,不怕自己活活痛死?”

“骆赫京现在还在天上飞,他就算长了翅膀,也赶不及来救你。”

“你就乖乖把孩子生下来吧,死,对你们来说,反而是解脱。”

沈钰缓缓睁开眼,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眼底没有求饶,没有妥协,只有一片死寂的倔强。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嘶吼,可喉咙里干涩得发不出一丝声音,只剩下破碎的喘息和压抑的痛哼。

她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守住孩子。

所有的意志,都用来压制分娩。

所有的温柔,都用来安抚腹中那个小小的生命。

“宝宝……”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呢喃,“再乖一点……再忍一忍……”

“爸爸快来了……”

“再等等……等爸爸来救我们……”

“现在……真的不能出来……”

“妈妈求你了……”

一句话,碎成无数片,混着泪水,一起咽进心里。

腹中的孩子仿佛真的听懂了她的话,原本躁动的胎动渐渐变得轻柔,变得安稳,安安静静地待在她的肚子里,陪着她一起忍,一起熬,一起等那个救赎的时刻。

可沈钰知道,她撑不了多久了。

破水后,羊水流失过多,会导致胎儿缺氧,会导致分娩更加困难,会让她的身体彻底透支。宫缩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猛烈,疼痛越来越无法忍受,那股分娩的本能,随时都会冲破她最后的防线。

她的意识在剧痛与疲惫中,一次次模糊,又一次次被心底的恐惧强行拉回。

她不能晕。

不敢晕。

晕过去,身体就会失去控制,分娩就会自动开始,孩子就会在绝境里出生,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所以她必须醒着。

必须忍着。

必须死死憋着。

冰冷的雨水还在不断砸落在她的身上,冻得她嘴唇发紫,浑身僵硬。羊水还在缓缓流出,浸湿了地面,也浸湿了她最后的力气。宫缩像海浪一样,一波接着一波,没有尽头,没有停歇,每一次袭来,都让她痛得浑身颤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留下深深的血痕。

她的小腹因为持续的宫缩和强行的隐忍,始终处于紧绷的状态,硬硬的,鼓鼓的,每一次胎动,每一次宫缩,都带着让她窒息的疼。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胎头在她的压制下,稳稳地停留在宫腔内,不再下降,不再刺激宫口,可那份悬在半空的胀痛,却从未消散,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剧烈。

这是一种极致的蹂躏。

不是暴力的殴打,不是恶意的按压,而是绝境里最残忍的精神与生理的双重折磨。

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即将分娩,却不敢生、不能生、不让生的绝望。

是明明破水临盆,却要强行憋产、强行推回胎头、强行守住生命的煎熬。

是明明痛到极致,却连呻吟都不敢大声,连解脱都不敢奢求的卑微。

傅明琛就坐在不远处的木箱上,冷冷地看着她,像看一只困在陷阱里的猎物,看着她在痛苦里挣扎,在绝望里死守,在生死边缘徘徊。他不说话,不靠近,也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享受着这份报复的快感,享受着骆赫京心尖上的人,在他面前受尽折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分钟。

十分钟。

半小时。

一小时。

仓库外的暴雨没有丝毫减弱,仓库内的痛苦没有丝毫停歇。

沈钰依旧蜷缩在角落。

破水未止。

宫缩未停。

分娩未始。

她还在憋。

还在忍。

还在守。

脸色已经从惨白转为青灰,眼底布满血丝,视线模糊不清,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和狂风暴雨的声响。她的身体早已被冷汗、雨水、羊水浸透,冷得像一块冰,痛得像在火里灼烧。

她快要撑不住了。

快要憋不住了。

快要守不住了

可每当那股放弃的念头袭来,她都会想起骆赫京温柔的眉眼,想起他抱着她,轻轻抚摸她的小腹,说“等宝宝出生,我们一家三口再也不分开”的模样。

想起那个还在她肚子里,乖乖陪着她忍的小生命。

想起傅明琛那句狠戾的威胁。

她又会狠狠咬一下自己的唇,用疼痛唤醒自己,用意志撑起自己,再次死死收紧腰腹,再次强行压制住分娩的冲动,再次将胎头稳稳守住。

她是妈妈。

她必须撑下去。

为了孩子,为了骆赫京,为了那个还未到来的团圆,她必须撑下去。

赫京……

你在哪里……

我快撑不住了……

羊水破了……宫缩好疼……我真的……快要憋不住了……

你快一点……再快一点……

再晚一点……我就真的……守不住我们的宝宝了……

千里之外的高空上,骆赫京所在的私人飞机,正以极限速度朝着京城狂飙。

机舱内一片死寂,只有引擎轰鸣的声音,和男人压抑到极致的喘息。

骆赫京坐在座椅上,浑身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戾气,黑眸赤红如血,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恐慌、悔恨与杀意。他的指尖死死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流下,滴落在昂贵的西装上,晕开一朵朵刺眼的红梅,他却浑然不觉疼痛。

五个小时的航程,已经过去四个小时。

还有一个小时,就能落地。

可这一个小时,对他而言,比一生还要漫长。

他不敢去想沈钰此刻正在经历什么。

不敢去想她是不是害怕,是不是寒冷,是不是在哭。

不敢去想她动胎气后的宫缩有多疼,不敢去想她宫口已开、破水临盆的煎熬有多绝望。

更不敢去想,傅明琛那个丧心病狂的人,会用怎样的方式,折磨他心尖上的小姑娘。

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力量,全球最顶尖的救援团队、卫星定位系统、京城所有的安保力量,全部出动,地毯式搜索傅明琛可能藏匿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秒,都有无数消息传回机舱,每一次消息传来,他的心都会狠狠一紧,生怕听到最坏的结果。

“先生,已经锁定郊外废弃工业区,信号源就在那片仓库里!”

助理急促的声音,打破了机舱的死寂。

骆赫京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眸子里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光芒,那是绝望里的希望,是地狱里的光。

“备车!”他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飞机落地立刻出发,全速赶往工业区!”

“通知所有救援人员,破门救人,不用留活口!”

“谁敢伤沈钰一根头发,我让他碎尸万段!”

杀意席卷了整个机舱,冰冷刺骨,让人不寒而栗。

他的小姑娘,他孕晚期、破水临盆、正在绝境里强忍痛苦的宝贝,就在那片废弃仓库里,等着他去救。

等着他,带她回家。

钰儿……

再等我一下……

就一下……

我马上就到……

马上就来救你……

求你,一定要撑住……

一定要保护好我们的孩子……

等我……

仓库内,沈钰的意识已经濒临崩溃。

眼前阵阵发黑,耳膜嗡嗡作响,浑身的力气彻底透支,连收紧腰腹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宫缩依旧连绵不绝,破水还在继续,那股分娩的冲动,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无法控制。

她知道,自己真的撑不住了。

真的快要憋不住了。

可她还是不肯放弃。

她缓缓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紧绷发硬的小腹,眼底满是温柔与不舍。

宝宝,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没能给你一个安全的出生环境……

妈妈只能让你再忍一忍……

再忍一小会儿……

爸爸就快来了……

就在这时,仓库外,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引擎声,紧接着,是无数急促的脚步声,和破门而入的巨响。

“砰——!”

厚重的铁门被瞬间撞开,阳光夹杂着风雨,瞬间倾泻而入,照亮了这个阴暗绝望的地狱。

无数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救援人员冲了进来,枪口对准傅明琛和他的手下,动作迅猛,气势滔天。

一道熟悉的、带着无尽戾气与恐慌的身影,冲破人群,不顾一切地朝着角落的她狂奔而来。

是骆赫京。

他来了。

他终于来了。

沈钰看着那个朝她狂奔而来的男人,看着他赤红的眼眸,看着他满脸的恐慌与心疼,一直紧绷的防线,瞬间彻底崩塌。

眼泪汹涌而出,所有的痛苦、恐惧、绝望、隐忍,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她张了张嘴,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轻轻喊出那个刻进骨血里的名字:

“赫京……”

话音落下,她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落入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闻到了那个熟悉的、让她安心的清冽木质香气。

她知道,她安全了。

孩子安全了。

她终于,可以不用再憋了。

不用再忍了。

不用再死守了。

骆赫京紧紧抱着怀里浑身湿透、冰冷僵硬、昏迷不醒的沈钰,看着她惨白的脸庞,看着她干裂渗血的嘴唇,看着她高高隆起、紧绷发硬的小腹,看着她双腿间未干的羊水痕迹,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他浑身颤抖。

“钰儿……”他低声呢喃,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心疼与悔恨,“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带你回家……我们现在就回家……”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一碰就碎的琉璃,转身朝着仓库外狂奔而去。

救援人员迅速控制住傅明琛,等待他的,将是最残酷的惩罚。

暴雨依旧在下,可阳光已经穿透云层,洒向大地。

沈钰躺在骆赫京的怀里,安安静静地昏迷着,脸上没有了痛苦,没有了恐惧,只剩下疲惫与安稳。

她终于熬过了那场绝境里的煎熬。

终于守住了她的孩子。

终于等到了她的救赎。

产房会有的,温暖会有的,平安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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