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流转,十几年过去,永安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城中高楼林立,商铺遍地,昔日偏僻的西巷,也渐渐热闹起来。不少商户看中西巷的位置,想在这里开店,纷纷劝说邻里们卖房搬迁。
邻里们大多年岁已高,见城中发展迅速,便动了心思,纷纷卖房离开,搬到了宽敞明亮的新居。昔日热闹的西巷,渐渐变得冷清,只剩下几户老住户,还有许清蔷的小院与蔷绣阁。
念安多次劝许清蔷,将小院与绣坊搬到城中繁华之地,这样生意会更好,也更方便。许清蔷却摇摇头,道:“这小院是外祖留下的,是我父亲冤屈昭雪后,我安稳度日的地方,更是蔷薇绣艺的根。我若是走了,便是忘了本。”
她早已习惯了西巷的晨钟暮鼓,习惯了青石板路上的脚步声,习惯了院中玫瑰四季更迭的模样。这里的一砖一瓦,都藏着她的过往,藏着外祖的念想,藏着她对抗命运不公的印记,她绝不可能离开。
有富商听闻她不肯搬迁,便派人送来重金,愿以十倍的价格买下小院,许诺给她城中最奢华的宅院。许清蔷看着送来的银票,只淡淡道:“我守的不是一座院子,是一份初心,再多银子也买不走。”来人见她态度坚决,只能悻悻离去。
后来,西巷两侧的房屋陆续被拆除,建起了气派的商铺,唯有许清蔷的小院,如一方孤岛,立在巷尾,院中玫瑰开得依旧热烈,与周围的繁华格格不入,却又透着一股独有的坚韧。
张阿婆是最后一个离开西巷的老住户,临走前,她拉着许清蔷的手,泪眼婆娑:“清蔷,巷里就剩你一个了,往后谁陪你作伴?要不跟我一起走吧,也好有个照应。”
许清蔷笑着帮她拭去眼泪:“阿婆,我有玫瑰作伴,有外祖的信笺作伴,还有绣坊的弟子们,不孤单。您放心,我会好好守着这小院,守着这西巷。”
张阿婆走后,西巷愈发安静,唯有绣坊弟子们往来的脚步声,偶尔打破巷中的寂静。许清蔷每日依旧晨起扫院,打理玫瑰,午后在书房翻阅旧信,或是指导弟子绣艺,夜里便在灯下缝补衣物,日子过得平静而踏实。
有人说她固执,放着繁华不去,偏要守着破败的旧巷;也有人说她傻,错失了发财的良机。可许清蔷从不在意,她见过世间的繁华,也尝过命运的苦楚,深知安稳与本心,远比名利珍贵。
外祖的信中写着:“世间万物皆有变迁,唯有本心不变,方能安身立命。”许清蔷守着这小院,守着这旧巷,便是守着自己的本心。任凭外界如何喧嚣,她自守着一方天地,与玫瑰为伴,与信笺为友,活得从容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