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孤雁的第三次毒发,比预想中来得更早、更凶。
子时刚过,苏素就被隔壁传来的瓷器碎裂声惊醒。她赤足冲进书房时,沈孤雁正蜷缩在墙角,冰蓝色的荧光从他皮肤下渗出,将整间书房映成诡异的幽蓝。
“出去。”他嘶吼着,声音已经不像人声。
苏素不退反进。她刚靠近,就被一股巨力狠狠掼在书架上。背脊撞上硬木,疼得她眼前发黑。
“我说过……让你走……”沈孤雁掐着她的脖子,眼中冰蓝与深黑疯狂交替,“我会……杀了你……”
苏素抓住他的手腕,喘息着说:“那就杀。但我死之前,会先救你。”
四目相对。他眼中最后一丝理智让她抓住机会——她踮起脚尖,吻住了他冰凉的唇。
这不是吻,是渡气。
她将本命精气混着一丝本源妖力,尽数渡给他。沈孤雁浑身剧震,掐着她脖子的手松开了,转而紧紧扣住她的腰。冰蓝色的荧光在他们周身炸开,又迅速熄灭。
两人滚倒在地毯上。
沈孤雁的呼吸灼热起来,那热度不正常——是寒毒被暂时压制后,反噬带来的燥热。他撕扯着她的衣襟,动作粗暴却带着某种绝望的渴望。
“苏素……”他咬着她的耳垂低语,热气烫得她发抖,“帮我……”
苏素知道他在说什么。医书上写过,极寒之后必有极热,需阴阳调和方可疏导。她闭上眼,搂住他的脖颈。
“好。”
沈孤雁伏在她身上,额头抵着她的肩,久久不动。寒毒引发的燥热已经褪去,但他的体温依旧烫人。
苏素轻轻推了推他:“重。”
他翻身躺到一旁,却立刻又将她捞回怀里,手臂横在她腰间,是一个不容挣脱的姿势。
月光下,两人身上都是汗。
“苏素,”沈孤雁忽然唤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
她转回头,看见他眼中深沉的愧疚——这大概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对人说这三个字。
“不必道歉。”她伸手,抚平他紧蹙的眉头,“我们各取所需。你解毒,我活命。”
这话说得冷静又疏离。沈孤雁的瞳孔微微收缩,扣在她腰上的手收紧了。
“只是各取所需?”他问,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苏素没有回答。
她只是将脸埋进他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像某种安心的节拍。
许久,沈孤雁才松开她,起身披上外袍。他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递到她唇边。
苏素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然后轻声说:“你的寒毒……暂时稳住了。至少十天不会再发作。”
“代价呢?”沈孤雁盯着她苍白的脸,“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一点精气而已。”苏素垂下眼,“养几天就好。”
她没有说实话。
那一丝本源妖力的损耗,至少需要一个月才能补回。但她不想说,不想让他愧疚,也不想让这场不得已的交缠,染上太过沉重的色彩。
沈孤雁显然不信。但他没有追问,只是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卧房。
“睡觉。”他将她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了上来,手臂依旧横在她腰间,“明天再说。”
苏素背对着他,闭上眼。
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沈孤雁似乎很快睡着了。但她知道他没睡——横在她腰间的手臂肌肉紧绷,那是防备的姿态。
他在警惕什么?
警惕她?还是警惕他自己?
苏素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一夜过后,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他们的关系,他们的命运,都被紧紧绑在了一起。
窗外,月过中天。
黎明就要来了。
而属于他们的漫长纠缠,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