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蓝湛转身就要出门,温晁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指尖触到微凉的衣料:“别急着走呀,喝杯茶再动身也不迟。”
他不由分说地将蓝湛带到院中的石桌旁,刚按捺住对方想要开口的势头,伺候的温家侍卫便端着茶点上前,青瓷茶杯里飘出淡淡的茶香,碟中是精致的桂花糕。侍卫躬身放下东西便悄然退下,恰好打断了蓝湛到了嘴边的话——他本想提醒温晁,君子之交当保持距离,不可随意肢体触碰。
“来,尝尝这个茶。”温晁拿起茶杯递到蓝湛面前,笑容依旧灿烂,“对了,昨天送你的华容道,你玩了吗?”
蓝湛接过茶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轻声回道:“未曾。家规有言,不可玩物丧志。”他说这话时,眉头微蹙,神色认真,仿佛在背诵某种不可逾越的准则。
温晁闻言笑了笑,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慢悠悠地说道:“蓝湛,玩物丧志是指沉迷玩乐而荒废正事。可若是你做完了每日的功课,偶尔玩一会儿,这叫劳逸结合呀。而且,玩益智玩具还能锻炼自制力呢——你可以给自己规定每天玩半个时辰,到点就停,这不就不是玩物丧志了?”
蓝湛捧着茶杯,眼神里满是半信半疑,清澈的眸子定定地看着温晁,似乎在琢磨这话的道理。
“你把华容道带来了吗?”温晁追问道。
蓝湛摇了摇头。
“在你房间里?”温晁又问。
这回蓝湛点了点头,依旧惜字如金。温晁心里了然,这小家伙除了执行长辈交代的任务时会多说两句,平日里怕是习惯了沉默寡言。
“那我能不能跟你去取?取了咱们回来玩?我教你怎么玩,可有意思了。”温晁循循善诱,眼底满是期待。
蓝湛沉默了两秒,吐出一个字:“可。”
看这意思,是愿意带他去自己的房间了。温晁心里一喜,连忙跟着蓝湛朝着云深不知处的内层走去。蓝湛的居所名为“静室”,地处偏僻,四周种满了翠竹,透着一股清幽静谧的气息,与他清冷的性子倒是十分契合。
温晁跟着蓝湛走进静室的外间,在椅子上坐下,看着蓝湛转身进了内室,不多时便捧着那个木质华容道走了出来。温晁立刻凑上前,接过华容道,一边摆弄一边讲解规则:“你看,这些小动物都是被困住的,咱们要通过移动它们,让最中间的那只小鹿先跑出来,就算成功了。”
他手指灵活地移动着木块,动作娴熟,不多时便将小鹿移出了困境。“你看,是不是很简单?”温晁将打乱的华容道递回给蓝湛,笑得眉眼弯弯。
蓝湛盯着华容道看了两秒,伸手接了过来。他的手指纤细修长,握着木块轻轻移动,神情专注,连呼吸都放轻了些。温晁坐在一旁静静看着,没一会儿,便见蓝湛停下了动作,最中间的小鹿已然顺利移出。
“哇!蓝湛你好厉害!”温晁立刻开启“夸夸模式”,语气里满是真心的惊叹,“第一次玩就这么快过关,你也太聪明了吧!”
蓝湛闻言,原本紧绷的小脸微微松动,耳尖悄悄泛起一层粉红,眼神也有些闪躲,显然是被夸得不好意思了。温晁看得暗自偷笑,他从小就凭着这手“情绪价值供给”的本事收获了一堆好朋友,家人都戏称他是“万孩迷”,就不信拿不下蓝湛这个小冰山。
“要不要再玩一次?”温晁趁热打铁,将华容道重新打乱递过去。
蓝湛点了点头,接过华容道继续摆弄。这一回他的动作更快了些,没过多久便再次成功过关,抬眼看向温晁时,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天呐!比上一次还快!蓝湛你也太牛了吧!”温晁立刻送上海豹式鼓掌,手掌拍得啪啪响,“这脑子也太灵光了,我第一次玩的时候可比你慢多了!”
这话倒是不假,温晁穿越前第一次接触华容道时,琢磨了好一会儿才过关,蓝湛只看了一遍就能做到这个程度,确实天赋出众。
蓝湛的脸颊更红了,像是熟透的樱桃,他放下华容道,站起身说道:“我带你逛蓝家吧。”
“好呀好呀!”温晁立刻应下,顺着他的话头说道,“云深不知处跟我们温家的不夜城差别太大了,青竹绿水的,我早就想好好看看了。”
蓝湛点点头,转身朝着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开始介绍沿途的景致。他的话依旧简洁,却比早上多了几分温度,不再是纯粹的任务式讲解,偶尔还会回应温晁的提问。比如温晁问起湖边的垂柳是何时栽种的,他会回道:“百年前先祖所植。”温晁夸赞静心湖的水清澈,他也会轻轻“嗯”一声,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温晁跟在他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心里暗自得意:看来蓝湛对他的好感度已经追上蓝涣了,果然,没有小孩子能拒绝他的热情。两人一路走走停停,从静心湖逛到藏书阁外,又转到蓝氏的练剑场,直到侍卫来寻两人去吃午饭,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下午的时光,两人没有继续逛园,而是在温晁的听竹院里开起了“小型清谈会”。温晁本以为蓝湛只有六岁,懂的东西不会太多,没想到一聊之下才发现,对方不仅能读能写,还已经开始习剑练琴,学识远超同龄人。
反观原身,六岁时还只顾着贪玩,功法只学了点皮毛,根本不肯认真修炼。若不是他穿越过来后发奋图强,日夜苦修,怕是连一个六岁的孩子都比不上。好在这一年多他从未懈怠,读了不少典籍,虽然大多是理论知识,但应付这几日的交流倒是足够了。
两人从功法理论聊到剑招心得,又从典籍记载谈到世家轶事,聊得十分投机。温晁惊讶于蓝湛的博学,蓝湛也佩服温晁的思路开阔,偶尔还会为他讲解一些琴艺相关的知识——这是温晁从未接触过的领域,听得津津有味。
不知不觉间,一下午的时光便过去了。临走时,两人约定好,明日一早蓝湛继续带温晁参观云深不知处剩下的景致。毕竟上午玩华容道耽误了不少时间,再加上两人年纪小,步子慢,昨日也没逛多少地方。
蓝湛走后没多久,温若寒便从大殿回来了。父子二人一同用过晚饭,闲聊了半个时辰,聊的多是清谈会的见闻,温晁也趁机将自己下午与蓝湛交流的趣事说了几句,温若寒听着,眼底露出几分欣慰。
到了晨昏定省的任务时间,温晁便躬身行礼,退回了自己的房间。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先拿出典籍看了半个时辰,随后盘膝坐好,开始修炼灵力。离开岐山后,日常任务只剩下晨昏定省和学习修炼,积分增长慢了不少,但他依旧不敢懈怠——实力才是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根本。
第二日一早,温晁没有像往常一样先看书,而是提前练起了剑。他知道蓝湛会按时前来,正好趁这个机会多练一会儿。果然,一套剑法练完没多久,院门外便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蓝湛,早啊!”温晁收剑迎上去,笑容依旧灿烂。
蓝湛点了点头,轻声回道:“早。”
两人简单寒暄了两句,便朝着云深不知处的深处走去。蓝湛依旧边走边介绍,话比昨日又多了些,偶尔还会主动提起某个景致的典故。温晁听得兴致勃勃,时不时插一两句话,气氛十分融洽。
就在两人走到龙胆小筑附近时,温晁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系统001久违的提示音:“叮!触发支线任务——挽救青蘅夫人的生命。任务非强制,无时间限制,完成后可获得8000点积分奖励。”
温晁的脚步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挽救青蘅夫人?
他心里泛起一丝不以为意,甚至觉得有些无厘头。上一个任务是改变聂明玦的命运,好歹有温若寒的刀和明确的危机,他能顺势插手。可青蘅夫人呢?她被幽禁在龙胆小筑,他连见都见不到,更不知道她面临着什么危险,这任务该怎么完成?
更何况,这青蘅夫人的事情是蓝家的家事,与温家毫无干系,他一个外人贸然插手,怕是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温晁皱了皱眉,暗自思忖:这系统真是越来越让人摸不着头脑了,这种毫无头绪的任务,也能算得上支线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