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有点多，不喜欢可以跳过！对不起对不起—

白光褪去，刺鼻的硝烟味猛地冲进鼻腔。

笺尧星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惨烈的古战场上。铅灰色的天空压着浓烟，脚下是泥泞血污的土地，四周充斥着喊杀与哀嚎。

笺尧星僵在原地，黑衣在肃杀的背景下更显突兀。他猛地转身，四下张望许星河不见了。

刚才还站在身侧的那个冰冷身影，连同那层淡雾，彻底消失了。

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这片陌生的、充满杀伐之气的土地上。

“喂！你这个混蛋在哪里！让我一个凡人在这种地方？！” 恐慌如冰水瞬间淹没了他，他几乎是在内心咆哮起来，牙齿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微微打颤。

“我说过，我不会帮你的。”

许星河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清晰、冰冷，不带任何情绪波动，仿佛亘古不变的宣告。

“自己的罪孽自己救赎。”

“那个人。” 许星河的声音顿了顿，似乎为他指明了方向。

“就在战场上。你自己去……‘救’他。”

“那你好歹给我个提示啊！”

声音落下，再无回响。无论笺尧星在内心如何呼喊、质问甚至咒骂，都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以及周围越来越近的、真实的厮杀声。

冷风吹过，带着铁锈和死亡的味道。笺尧星狠狠打了个寒颤，用力裹紧了单薄的黑衣，却无法抵挡从骨头缝里渗出的寒意。

他看着不远处一个士兵被长矛刺穿胸膛，发出短促的惨嚎倒下。

战场之外，或者说，在所有“世界”的某个夹缝之中，一间光线昏沉、仅有几盏幽蓝魂灯照亮的静室里。

许星河靠坐在一张样式古旧、仿佛由某种深色冷木雕成的椅子上。

他周穿着一袭式样简洁的深青长袍，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束着，几缕垂落在肩头。

他的面容在幽蓝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肤色冷白，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一双眼睛仿佛敛尽了星辉。

球体内，清晰地映出那片血腥古战场的景象：铅云、硝烟、泥泞、还有那个一身黑衣、在尸骸与厮杀中显得格格不入的身影——笺尧星。

他微微后靠，指尖在冰冷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等待着预料中的崩溃——凡人骤然被投入此等绝境，恐惧哭泣、瘫软在地、或是绝望地盲目奔逃，才是常态。

然而，画面中的笺尧星在短暂的僵立后，竟然缓缓俯身，从一具尚有余温的士兵尸体旁，捡起了一把沾满血污和泥泞的环首刀。刀身沉重，他拿得有些吃力，刀刃还在微微颤抖。

但他拿起来了。

然后，许星河看到他抬起头，那双先前总是盛满茫然或怯懦的眼睛里，此刻竟迸发出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狠厉。

下一个瞬间，那个单薄的身影，竟拖着那把对他来说过于沉重的刀，朝着最近一处兵刃相交的战线，踉跄却决绝地冲了过去！

“锵——！”

水晶球内传来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虽经法术过滤显得微弱，却清晰可闻。是笺尧星笨拙地格开了一记劈向某个伤兵的刀锋，自己也被反震得倒退数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淌下。

许星河敲击扶手的指尖，倏然停住了。

他原本漠然的眼底，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随即被更深的审视所取代。薄唇边，那常年冰封的弧度，似乎向上牵动了一毫米，形成一个近乎虚无的、却真实存在的兴味弧度。

“呵……”

一声极轻的、带着气音的低笑，在寂静的静室里漾开。

“真是……有趣啊。”

他低声自语，声音不再是通过法术传递的冰冷宣告，而是带着一种发现意外变数的、真实的玩味。

“我以为你会怕，会哭，会缩在角落里直到幻境将你吞噬……”许星河的目光追随着笺尧星又一次惊险地避开致命攻击，看着他脸上溅了别人的血，眼神却越来越亮，那里面燃烧着的不再仅仅是恐惧，还有一种破釜沉舟的、近乎疯狂的求生欲和……某种他自己或许都未察觉的责任感？

“凡人躯壳，亡魂战场……”许星河摇了摇头，眼中的兴味愈浓。

“居然拿起刀，冲上去了。有趣，实在有趣。”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凝聚一点微光，轻轻点在水晶球表面。

球体内的画面微微荡漾，焦距调整，锁定了战场另一端——一个穿着破损铠甲的年轻将领。那将领正奋力厮杀，武艺明显高出周围杂兵一截，但眼神狂乱，充满无尽的痛苦和恨意。

“我很期待你接下来会怎么做呢，笺尧星。”许星河的目光在狼狈的黑衣青年和那名狂乱的将领之间来回移动，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期待。

“当你终于找到‘他’的时候……”

“‘他’不一定会让你救赎啊。”

“当初你干的事情，可不一般呢。”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兴味的弧度加深了些，眼底却掠过一丝近乎残酷的清明。

许星河收回手，靠回椅背，重新恢复了那副淡漠的观察者姿态，只是眼神比之前锐利了百倍。

“哦不。”

他像是纠正一个无关紧要的细节，又像是下达最终的宣判，对着水晶球中那个仍在拼命的渺小身影，轻声补充道，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准确来说，你就是当年的凶手呢。”

“若不是因为唤醒你以前的灵魂，我怎么可能会让你去救赎。”

“该死的灾星。”

——

没招了，上一个这么说的人，追妻火葬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