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瞾顺着沈清的视线,察觉到自己的伤口再次流着鲜血,正要伸手将布料塞入伤口止血,一阵轰隆声过后,那边……陷入了一阵静谧
“不会是洪泽,我将我的保命袋子给了他。”胡瞾苦涩一笑而过
“也是我作茧自缚……”
胡瞾朝着自己的丹田狠狠掏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
胡瞾将手中还带着一丝血液的内丹扣入沈清的心口
一阵强烈的排斥感,二个人此时都不算好受,但此时若是发出声响,无异于将自己的坐标暴露出来
陈皮察觉到胡瞾的坐标消失,脚步一顿
“该死,这死狐狸!”
而此时此刻,胡瞾身体朝后倒去,跌入楚金昭的怀中
“时间还是不够,拦住那个疯子。”胡瞾躺在楚金昭的怀中,手缓缓抹去那人的泪水
“对不起……血又擦在你……的身……”
“我……害怕……别……让我……睡在这……好……”
“好,我都答应!”楚金昭看着面前的小狐狸直到对方胸膛不再起伏,动作轻柔的将他放至于沈清旁边。
他知道他的小狐狸还没有死,至少他还能听到……沈清……留给他们独处吧
顺便提一嘴,人在死亡后根据现有科学研究和濒死体验报告,人在临终时感官的消散并非同时发生,而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其普遍认可的消失顺序是:视觉最先,接着是触觉、嗅觉和味觉,听觉通常被认为是最后消失的。
沈清此时此刻不能离开半步,而洪泽此时此刻,楚金昭不敢往后去想,缓缓抬头冲向那块那块战争的源头
胡瞾那颗凝聚了千年修为的内丹在沈清体内轰然炸开,不是毁灭,而是一种近乎野蛮的升华。狂暴的力量瞬间冲垮了他苦修数百年的经脉桎梏,将他强行推入一个他尚未准备好踏入的境界——天境。剧痛与明悟同时席卷,沈清眼前的世界,剥落了所有表象,露出法则冰冷的经纬。他看见了远方,魔气如黑色脓疮,正从陈皮的七窍中汹涌喷薄,污染着神州清朗的天穹。
没有时间巩固境界,甚至没有时间去感受这份强行攫取的力量。沈清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流光,周身缠绕着刚刚驯服、尚在嘶鸣的法则之力,直指那道魔影。
“陈皮。”他的声音平静,穿透震耳欲聋的魔啸,落在废墟中央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耳中。
魔影缓缓转身。那张曾清俊飞扬的脸,如今爬满了暗紫色的魔纹,眼瞳是两团燃烧着无尽疯狂与痛苦的深渊。他看着沈清,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沈清……你也来……成为我的一部分吗?”话音未落,凝聚到实质的魔气已化作无数狰狞鬼手,撕开空间,抓向沈清。
天境的力量自动护主,清光如环荡开,将鬼手寸寸消弭。但沈清心中一沉——陈皮的魔化程度与力量,远超他此前最坏的预估。硬撼,必是神州陆沉,生灵涂炭。
“痴儿。”沈清低叹,眼中最后的温情彻底敛去,只剩下冰封的决断。他不再攻击,身形一转,引动着身后狂暴的追击,如一道彗星,拖着长长的魔气尾焰,朝着大陆极北,那片亘古寂静的万载雪山遁去。
极寒,是此刻唯一可以稍缓魔焰的天然囚笼。
追逐横跨了大半个神州。魔气与清光在云层之上碰撞、湮灭,雷鸣般的巨响震撼着下方懵懂的生灵。终于,无尽雪白映入眼帘。刺骨的寒意让陈皮的魔气运转果然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
就是此刻!
一直尾随其后,早已遍体鳞伤、道基几近碎裂的洪泽,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芒。他用尽残存的全部力气与生命精华,将手中那柄沈清早年赐下、温养了数百年的“碎梦扇”掷出。宝扇化作一道绝绝的流光,穿过肆虐的冰雪与魔气,精准地落入沈清手中。
扇入手,冰凉。熟悉的触感让沈清道心微澜,随即化为更坚硬的磐石。他猛地回身,面对已扑至眼前的灭世魔影,展开了碎梦扇。
扇面之上,并非山水,而是流动的、璀璨的周天星辰。
“镇!”
沈清口含天宪,引动刚刚掌控的天境法则,再以自身全部修为、全部神魂为柴,注入这柄本命法器之中。碎梦扇光芒大盛,扇面上的星辰活了,流淌而出,化作一座涵盖天地四极的星辰大阵,将陈皮连同方圆百里的雪山,一同镇封其中!
魔影咆哮,疯狂冲击着星光壁垒。大阵明灭不定,沈清的身体也开始出现裂纹,金色的血液尚未流出就被法则之力蒸发。这是消耗战,消耗的是他的生命本源。
陈皮的力量,太强了。深植于他灵魂深处的不甘、怨愤与毁灭欲,在魔种的催化下,成了近乎无穷无尽的黑暗源泉。星辰一颗接一颗地黯淡、碎裂。
沈清知道,封印,封不住他。击败,已无可能。
他最后看了一眼星光壁垒后那张扭曲的、他曾寄予厚望的脸,又仿佛透过纷飞的冰雪与破碎的星光,望见了苍茫的神州大地,炊烟袅袅,人声依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