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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十个人（大结局）

墨多多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

他只记得穿过那片空白，踏进黑贝街的雾气，然后——

然后他就站在了自家客厅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茶几上。钟在墙上滴答滴答地走着。厨房里传来妈妈做饭的声音。

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模一样。

可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里还攥着那张学生证。

育林中学

姓名：林安

年级：初二（3）班

照片上的男孩看着他，微微笑着。

墨多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收进口袋，贴在心口的位置。

“多多？是你回来了吗？”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刚才婷婷打电话来，说你们一会儿要出去？饭快好了，先吃点东西再走。”

“好。”

他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

手机震了。

是婷婷发来的消息：你到家了吗？

他回：到了。

婷婷：我们都到了。虎鲨和扶幽也到家了。查理回地下室了。

墨多多：嗯。

婷婷：多多……

墨多多：嗯？

婷婷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行字：林安的事，是真的吗？

墨多多看着那行字，不知道该回什么。

是真的吗？

那个在长椅上没有瞳孔的男孩，那个在教室里等了十年的人，那个最后化成光散去的存在——是真的吗？

还是只是一场很长很长的梦？

他的手伸进口袋，碰到那张学生证。

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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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他们在黑贝街44号门口集合。

婷婷的眼睛还有点红，但已经平静下来了。虎鲨难得没有大嗓门嚷嚷，安静得不像他。扶幽背着那个大包，包里装着什么没人知道。

查理从楼道里走出来，跳上墨多多的书包。

“走吧。”查理说。

“去哪？”虎鲨问。

查理看了墨多多一眼。

墨多多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学生证，看着照片上的男孩。

“去育林中学。”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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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林中学离黑贝街不远，坐公交车三站路。

他们到的时候，正是放学时间。校门口人来人往，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出来，有的骑着自行车，有的拿着零食边走边吃。

墨多多站在校门口，看着那块门牌。

育林中学

和那个世界里的一模一样。

只是这里阳光明媚，人来人往，不是那个灰白色的、空荡荡的地方。

“我们进去吗？”婷婷问。

墨多多点了点头。

他们走进校门，穿过操场，走进教学楼。

初二（3）班在三楼。

走廊里很安静，学生们都放学了，只剩下打扫卫生的值日生还在忙碌。

墨多多走到那扇门前，站住了。

门上贴着一张纸：初二（3）班班主任：李老师

就是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值日生在扫地。他们听见门响，抬起头，好奇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你们找谁？”一个戴眼镜的女生问。

墨多多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找谁？

找林安？

可林安……存在吗？

“请问——”婷婷上前一步，“这个班有没有一个叫林安的同学？”

值日生们互相看了一眼。

戴眼镜的女生皱了皱眉：“林安？没听过这个名字。”

另一个男生说：“我们班没有叫林安的。”

墨多多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

“你们是哪个学校的？”女生问，“来找人的？要不要我帮你们问问班主任？”

“不用了。”墨多多摇了摇头，“谢谢。”

他转身要走——

“等一下。”

一个声音从教室后排传来。

墨多多猛地回头。

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站起来一个人。

穿着校服的男孩，清秀的脸，大大的眼睛，正看着他。

林安。

墨多多愣住了。

那个男生——不是值日生，一直坐在角落里，他们进来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他站起来，朝他们走过来。

他走到墨多多面前，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瞳孔。黑色的，明亮的。

“你手里那个，”他指了指墨多多的口袋，“能给我看看吗？”

墨多多机械地掏出那张学生证，递给他。

男生接过去，低头看着。

照片上的自己，正看着他。

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笑了。

那笑容很奇怪——像是认识他们很久了，又像是第一次见面。

“我叫林安。”他说。

墨多多盯着他，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

“你……你记得吗？”

林安歪了歪头：“记得什么？”

“记得——”墨多多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记得那扇门？记得那个地方？记得你等了十年？”

林安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很轻，很快，像是风吹过水面的一丝涟漪。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记得。”他说，“但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很长的梦。”林安说，“梦里我在一个地方等什么人。等了很久很久。然后有人来了，把我带出来了。”

他看着墨多多，目光很平静。

“那个人，和你长得很像。”

墨多多愣住了。

婷婷在旁边轻轻吸了吸鼻子。

虎鲨别过头去，用力揉眼睛。

扶幽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查理从墨多多的书包上跳下来，走到林安面前，蹲下，看着他。

林安也看着查理。

一人一狗，对视了很久。

然后林安蹲下来，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查理的头。

“你是那只狗。”他说，“梦里也有你。”

查理没有说话。他只是用脑袋蹭了蹭林安的手心。

那双黑豆般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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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到底是谁？”戴眼镜的值日生困惑地问。

墨多多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林安，看着他蹲在地上摸查理的样子，看着他脸上那种平静的表情。

他不记得。

但他梦到了。

这就够了。

“我们是……”墨多多想了想，忽然笑了，“我们是来找人的。”

“找到了吗？”林安抬起头问。

墨多多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的自己。

找到了。

找了十年，终于找到了。

“找到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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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出校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橙红色的光洒在街道上，把一切都染成暖洋洋的颜色。

林安站在校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你们还会来吗？”他问。

墨多多回过头，看着他。

“会。”他说，“我们是朋友，对吧？”

林安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样。

“对。”他说，“是朋友。”

墨多多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往前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想起什么，回过头。

“林安！”

“嗯？”

“如果有一天，你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墨多多顿了顿，“梦里有人等你，或者你在等什么人——”

“一定要等下去。”

“因为肯定会有人来的。”

林安站在夕阳里，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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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走到黑贝街44号门口，婷婷才开口。

“多多，”她轻声问，“林安他真的不记得了吗？”

墨多多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但我觉得——”

他抬起头，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

“他记得的。只是不记得自己记得。”

“就像我们一样。”查理说，“我们也不记得他了，但心里一直有一个洞。”

“现在那个洞填上了。”婷婷说。

“对。”墨多多笑了，“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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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墨多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学生证，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

照片上的林安看着他，微微笑着。

他把学生证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从梦里传来的：

“谢谢你们来找我。”

墨多多猛地睁开眼睛。

房间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但枕头边那张学生证，在月光下，微微亮了一下。

然后归于平静。

墨多多看着它，笑了。

“不客气。”他轻声说。

然后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这一夜，没有梦。

只有很暖很暖的月光，照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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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三个月后。

墨多多站在镜子前，整理着书包带子。

今天是周末，他们约好了去育林中学找林安玩。

“多多，有你的信！”妈妈在楼下喊。

信？

他跑下楼，从妈妈手里接过一个牛皮纸信封。

没有邮票，没有邮戳，只有正中央用钢笔写着三个字：

墨多多

他愣住了。

这个笔迹——和那本笔记上的，一模一样。

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页纸。

纸上是这样写的：

致墨多多（墨小侠）：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回去了。

回到1998年7月15日之前。

我不知道能不能改变什么。也许能，也许不能。但至少——我可以再见到他们。可以再和他们一起冒险。

那十个人的冒险队。

我是第九人。

那本笔记，是我留给你的。谢谢你找到它。谢谢你来找我们。

林安说他梦到了你们。其实我也梦到了。

梦里，你们推开那扇门，走进那个地方，把我们带出来。

梦里，阳光很暖。

现在，我要去把那个梦变成真的了。

再见。

——第九人

P.S. 那两个西奥让我转告你：他们找到了。

不等了。

墨多多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他把信折好，小心地放进口袋里，和那张学生证放在一起。

“多多，走了！”门外传来虎鲨的大嗓门。

“来了！”

他跑出门去。

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忽然想起林安站在夕阳里的样子，想起他说“是朋友”时的笑容。

他想起第九人笔记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他叫林安”。

他想起两个西奥隔着墙对望的眼神。

他想起那个最后变成光散去的孩子。

他想起——

那十个人。

最初的十个人。

他们曾经一起冒险，一起被吃掉，一起被遗忘。

现在，他们终于可以——

一起回家了。

墨多多跑向等在门口的伙伴们，跑向那片暖洋洋的阳光。

跑向属于他们的，下一个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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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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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预告

“你知道吗？听说黑贝街44号那个阁楼里，有一本会自己写字的笔记。”

“骗人的吧？”

“真的！我亲眼看见的——有一个名字，一直在上面出现，然后又消失……”

“什么名字？”

“好像是……林……”

——番外《第九人的笔记》即将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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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碎碎念：

二十章，终于完结了。

这个故事始于一个雨夜，一封神秘的信，一本藏在阁楼里的笔记。终于阳光下的育林中学门口，一句“是朋友”。

林安等了十年，终于等到了来找他的人。

第九人留下了笔记，终于有人读懂了他的执念。

两个西奥互相等了那么久，终于发现等的人就在隔壁。

那个“东西”——那个变成了怪物的小男孩——终于可以回去找妈妈了。

而墨多多、婷婷、虎鲨、扶幽、查理，他们终于找回了那个被遗忘的第十人。

虽然林安不记得了。

但他梦到了。

这就够了。

谢谢你们陪我写完这个故事。

下一本番外《第九人的笔记》，会讲第九人自己的故事——他是谁？他为什么能留下那本笔记？他最后回到1998年，发生了什么？

我们下个冒险再见。

——爱你们的作者

片段四十（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