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的空气很静，我坐在床沿，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丝绒床罩。镜子里的自己，妆容精致，眼神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犹豫。
二十多年的情分，不是说断就能断的。我想起年少时许意背着我趟过积水的小巷，想起大学图书馆里他替我占好的位置，想起求婚那天雨里他亮晶晶的眼睛……那些画面像老旧的电影片段，一帧帧在脑海里回放。
也许，他只是一时糊涂？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悄悄蔓延。她深吸一口气，起身理了理裙摆，打开了卧室门。
许意还在客厅里站着，背对着我，肩膀微微垮着，看起来竟有几分落寞。听到脚步声，他立刻转过身，脸上堆起她许久未见的温和笑意：“知意，你下来了。”
我走到他面前，语气平静：“许意，我们谈谈吧。”
“好。”他立刻点头，甚至主动去倒了杯温水递给我，“你想说什么，我都听着。”
我看着他眼底刻意放柔的光，心里那点犹豫又重了几分：“我知道你和苏珊珊……”
话没说完，就被许意打断。他伸手想去握她的手，见她没躲开，便顺势握住，掌心的温度有些烫：“知意，是我错了。我跟她只是一时糊涂，我心里最重要的还是你。你相信我，我会跟她断干净的。”
他的眼神看起来无比真诚，甚至带着点恳求：“你这几天变得这么好看，我才发现自己以前有多蠢，竟然没好好疼惜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回到以前那样。”
我看着他，试图从他眼里找到一丝虚假，可他笑得那样温柔，语气那样恳切，像极了从前那个把她捧在手心的少年。
我沉默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许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松了口气，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太好了知意！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他开始像从前那样跟她说话，问她今天在商场买了什么，说以后会多陪她出来，语气里满是热络。宋知意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心里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看我的眼神，热烈得有些过分，像是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而非看一个相伴多年的爱人。那目光里藏着的惊艳，远比愧疚要多。
但我没再多想，只当是自己多心了。
晚些时候，许意去阳台接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我在客厅里收拾东西，隐约听见“……别闹……她这边我自有办法……你放心……”之类的字眼。
我抬起头，正好看见许意挂了电话，转过身来，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语气暧昧的人不是他。
“谁啊？”我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公司的事，”许意走过来，自然地揽住我的肩膀，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一点小事，别担心。”
他低头看着我，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手指却在我肩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微微蹙眉，不动声色地挣开了他的手臂：“我去倒杯水。”
我转身走向厨房，背对着许意的瞬间，脸上的平静碎了一角。刚才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像根细小的刺，扎进了他心里。
只是我还没意识到，这根刺，很快就会在我心上掀起一场血雨腥风。而许意那副温柔的假面下，藏着的是比背叛更伤人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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