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新宿区。
傍晚的霓虹灯如同流淌的颜料,将高楼大厦染成一片迷离的海洋。街道上人流如织,空气中混杂着拉面店的香气、汽车尾气的刺鼻味,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大都市的焦躁感。
江條昊也背着单肩包,混在下班和放学的人潮中,面无表情地向前走着。他是一名普通的高中生,至少表面上是这样。黑色的短发,略显凌乱的刘海下是一双平静得过分的眼睛,校服外套随意地敞开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别来烦我”的气场。
“喂,昊也!等等我!”
身后传来气喘吁吁的喊声。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乱糟糟的男生追了上来,一手抱着笔记本电脑,一手扶着快要掉下来的书包。
“我说你啊,放学走那么快干嘛?又没参加社团活动。”男生抱怨道,他是月岛莲,昊也从小到大的死党,一个技术宅兼情报通。
“没什么事做,不如早点回家。”昊也头也不回地说道,脚步没有丝毫放缓。
“真是无趣的家伙。”月岛推了推眼镜,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对了,你听说了吗?最近新宿那边流传的都市传说。”
“没兴趣。”
“别这么说嘛!”月岛不依不饶,“据说这几天,有人在深夜看到‘幽灵船’在高架桥上飞!还有人听到了像是金属摩擦一样的奇怪声音,像是……刀剑在碰撞。”
昊也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是哪个特摄剧组的道具没收好吧。”
“喂喂,你也太没想象力了!”月岛不满地嘟囔着,“而且,还有更奇怪的。我昨天黑进……咳咳,我是说,我昨天查阅气象数据的时候发现,这几天新宿上空的能量波动异常,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
昊也终于停下脚步,转过头,眼神锐利地看向月岛:“能量波动?”
“对!就像是……空间本身在震动一样。”月岛被昊也的眼神吓了一跳,随即兴奋起来,“你看!你也觉得有意思对吧?我就说这里面肯定有……”
“莲。”昊也打断了他,声音低沉,“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并不是好事。”
月岛愣了一下,看着昊也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看到了某种他从未了解的东西。就在他想要追问的时候——
“嗡——!”
一阵尖锐的、仿佛能刺穿耳膜的蜂鸣声毫无征兆地在脑海中炸响!
“啊!”月岛痛苦地捂住耳朵,手中的电脑差点掉在地上,“什么声音?!”
昊也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他猛地抬头望向天空,原本被霓虹灯染红的夜空,此刻在他眼中,竟然浮现出了一道道细微的、如同玻璃裂纹般的紫色纹路!
“来了……”昊也低声自语,眼神中闪过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冷冽。
“什么来了?昊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月岛惊慌地问道,周围的普通人似乎完全没有听到这恐怖的声响,依旧若无其事地走着,仿佛他们处于两个不同的世界。
“待在这里别动!”昊也一把将月岛拉到路边的一个小巷口,语气不容置疑,“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出来,也不要发出声音!”
“喂!你要去哪?!”月岛惊恐地喊道,但昊也已经转身,像一支离弦的箭,冲向了人群相反的方向——那片能量波动最剧烈的区域。
昊也的速度快得惊人,他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中,身形如同鬼魅,周围的人只觉得一阵风吹过,甚至看不清他的身影。他体内的血液在沸腾,一种久违的、属于战斗的本能在苏醒。
他冲进了一条废弃的商业街后巷,这里堆满了垃圾箱,灯光昏暗,与几步之遥的繁华大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嘶——哈——”
令人毛骨悚然的喘息声从巷子深处传来。
昊也停下脚步,缓缓从单肩包里抽出了一样东西——那并非什么高科技武器,而是一把看起来古朴陈旧、刀鞘上缠绕着破旧布条的日本刀。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昊也的声音在空旷的后巷里回荡,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黑暗中,两点猩红的光芒亮起。一个扭曲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但又不完全是。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上面布满了黑色的血管纹路。它的手指变成了尖锐的利爪,嘴巴裂开到了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獠牙。最诡异的是它的眼睛,完全是血红色的,充满了疯狂与饥饿。
“鬼……”昊也握紧了手中的刀,“从‘忍界航线’迷失过来的杂碎吗?”
“血……新鲜的灵魂……”怪物发出含糊不清的嘶吼,口水顺着嘴角滴落,腐蚀着地面,发出“滋滋”的声响。它猛地一蹬地面,水泥地瞬间龟裂,整个身体如同炮弹般冲向昊也!
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但昊也更快!
“锵——!”
一声清脆的刀鸣,如同龙吟!
在怪物利爪即将触碰到他咽喉的瞬间,昊也手中的刀出鞘了!一道寒光闪过,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怪物的动作僵住了。下一秒,它的身体从中间被整齐地斩成两段,化作黑色的雾气,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股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昊也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刀身雪亮,没有沾染一丝污秽。他缓缓收刀入鞘,眼神依旧冰冷。
“太弱了。只是最低级的‘下弦鬼’吗?”他皱了皱眉,“但是,为什么‘忍界航线’的波动会出现在这里?难道结界松动了?”
“精彩,真是精彩。”
一个略带沙哑和戏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昊也猛地抬头,只见旁边一栋废弃大楼的天台边缘,坐着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脸上戴着一张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白色能剧面具。他翘着二郎腿,手中把玩着一枚闪烁着幽光的苦无。
“没想到在这个灵力枯竭的现世,还能看到如此纯正的‘居合斩’。”面具男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昊也握紧了刀柄,全身肌肉紧绷。从这个男人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比刚才那个怪物强大数十倍的压迫感!
“你是谁?”昊也沉声问道,“也是从‘忍界’来的?”
“哦?你知道‘忍界’?”面具男似乎有些惊讶,随即轻笑一声,“有趣。看来你不是普通的现世住民。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随手将那枚苦无丢了下来。
“叮”的一声,苦无精准地插在昊也脚边的地面上,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火焰纹章。
“……你手中的那把刀,我很感兴趣。”面具男站起身,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把它交给我,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做梦。”昊也的回答简短而有力。
“有骨气。”面具男点了点头,下一秒,他的身影如同烟雾般在原地消散!
“忍法·瞬身术!”
昊也瞳孔猛地收缩,几乎是本能地向前翻滚!
“轰!”
他刚才站立的地方,水泥地面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轰出一个大坑!面具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里,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短刀。
“反应不错。”面具男赞许道,但攻击却丝毫没有停顿。他身形一闪,再次消失,从昊也的侧面发动了攻击!
“当当当当!”
狭窄的后巷里,火星四溅!昊也手中的长刀与面具男的短刀在瞬息之间碰撞了数十次!每一次碰撞,昊也都感觉手臂一阵发麻,对方的力道大得惊人!
“怎么了?只有这点本事吗?”面具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利用高速移动制造出无数残影,“你的‘查克拉’呢?为什么不用忍术?”
昊也咬紧牙关,额头渗出冷汗。他确实无法使用忍术,在这个世界,他的力量被某种规则压制着。
“既然如此,那就结束吧。”面具男似乎失去了耐心,他的身影出现在昊也的正前方,双手结了一个复杂的手印。
“忍法·黑炎龙!”
一条巨大的、由黑色火焰构成的巨龙咆哮着从面具男手中冲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向昊也吞噬而来!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灼热,墙壁上的涂鸦开始融化!
避无可避!
昊也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手中的刀上。刀身开始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刃鬼……解放!”
随着昊也的低吼,刀鞘上的破旧布条寸寸崩裂!露出了下面暗红色的刀身,刀身上布满了如同血管般的纹路,一股狂暴、嗜血的气息冲天而起!
“斩!”
昊也双手握刀,迎着黑色火龙,猛地劈下!
一道血红色的刀气撕裂空气,与黑色火龙狠狠地撞在一起!
“轰隆隆——!!!”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整个街区!强烈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垃圾箱全部掀飞,墙壁倒塌,烟尘弥漫!
当烟尘散去,面具男依旧站在原地,只是面具上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而昊也则半跪在地上,用刀支撑着身体,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哦?竟然能伤到我?”面具男摸了摸面具上的裂痕,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惊讶,“那把刀……果然是传说中的‘妖刀·刃鬼’!没想到它竟然流落到了现世!”
他一步步向昊也走来,身上的杀气越来越浓。“把它给我,小子。这不是你能驾驭的东西。”
昊也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的体力。他看着步步紧逼的面具男,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到此为止了。”
一个清冷、空灵,仿佛来自雪山之巅的声音突然响起。
面具男的脚步猛地停住,他警惕地看向巷口。
一个少女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她穿着和昊也一样的校服,外面披着一件白色的羽织。一头及腰的银色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如同流动的月光。她的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得如同人偶,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却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
“你是谁?”面具男沉声问道,他从这个少女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
少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缓缓抬起了一只手。周围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离开,或者死。”少女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面具男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一声轻笑:“呵,今天真是热闹。没想到除了‘刃鬼’,还能遇到‘冰之血脉’的继承者。看来现世比我想象的有趣得多。”
他看了一眼勉强站起来的昊也,又看了一眼银发少女。
“今天就到这里吧。小子,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记住,我叫‘鸦’。”面具男说完,身体化作一群黑色的乌鸦,四散飞入夜空,消失不见。
随着面具男的离开,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
昊也松了一口气,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他强撑着看向那个神秘的银发少女。
“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昊也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少女缓缓放下手,周围的寒气渐渐消退。她走到昊也面前,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他。
“神代千雪。”她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声音依旧清冷,“我不是在帮你。我只是在清除‘航线’上的障碍。”
“航线?”昊也皱起眉头,“你是说‘忍界航线’?你也是从那里来的?”
神代千雪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了昊也手中的妖刀“刃鬼”上,眼神微微波动了一下。
“这把刀……很危险。”她轻声说道,“它渴望着鲜血和灵魂。如果你无法控制它,它最终会吞噬你。”
说完,她转身,向着巷口走去,白色的羽织在黑暗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喂!等等!”昊也喊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刚才说的‘清除障碍’是什么意思?”
神代千雪停下脚步,微微侧头,月光洒在她完美的侧脸上,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得让人心寒。
“明天,你会知道的。”
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她的身影便融入了新宿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昊也站在原地,看着少女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柄再次恢复平静、却依然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妖刀。
“神代……千雪吗?”
他喃喃自语,心中明白,自己原本平静的都市生活,从这一刻起,已经彻底结束了。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显然是刚才的爆炸声引起了注意。
昊也深吸一口气,将“刃鬼”重新用布条缠好,塞回单肩包,然后转身,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后巷迷宫之中。
都市的夜晚,依旧灯火通明。但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一场跨越时空的暗战,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