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紧锁的房门,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三人心头。
既然确认了家中无人,他们也没再多做停留,脚步匆匆地转身离开,
身影很快消失在楼道尽头,消散在小区错落的树荫里。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一场漫长的守候。
这是属于任意的记忆,一笔带过,却又清晰得触手可及。
那几天,每天天一擦黑,校园晚自习的铃声刚落,任意的身影就会准时出现在林厌家所在的单元楼下。
他从不急着上楼,只是站在楼洞口的阴影里,目光定定地望着那扇紧闭的家门,像一尊安静却执着的雕塑。
有时候,他在楼道口偶遇钟晚甄。
女孩也是一脸担忧地站在楼下,看到他时,只是微微颔首,
两人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谁都没多说话,便各自散开,
像约好了一样,在不同的角落守着同一份期盼。
有时候,他会碰上陈家倩。
女孩提着书包,脸上带着疲惫和焦急,看到他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脚步顿了顿,
便跟着他往楼上看一眼,随后又落寞地离开。
更多的时候,是吴一琛和蔡泽陪着他。
两个人一边一个搭着他的肩膀,嘴里絮絮叨叨地劝着“别等了,她可能真没事”,眼神里却藏着和他一样的焦灼。
他们仨就那样并排站在楼下,像三座沉默的灯塔,在夜色里固执地亮着。
偶尔,电梯门打开,走出的会是林路。
她显然是刚来,带着一身的疲惫,看到任意几人时,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随即露出一抹复杂的笑,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任意的胳膊,匆匆回家。
任意甚至每夜都来,像一种本能,一种执念。
他在期待,在守候,在赌那一丝微乎其微的可能。
那些夜晚,风很轻,路灯的光很暖,却照不进他心底那片因为等待而泛起的冰凉。
每一天,他都如期出现。
好像在期待,能遇见那个迟迟未归的人。
哪怕,只是一个背影。
两个星期过去,梧桐中学里依旧不见林厌的踪迹,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所有人都联系不上她,担忧像藤蔓一样在众人心里缠得越来越紧。
又是一个深夜,任意像往常一样,独自来到林厌家所在的单元楼,走进电梯,按下熟悉的楼层。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昏黄的灯光映着他眼底的疲惫,
连续多日的等待,让他脸上多了几分掩不住的落寞。
电梯行至楼层,“叮”的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
任意刚迈步走出,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他转头看去,是一个穿着外卖制服的小哥,手里拎着一份温热的外卖,也跟着走出了电梯。
任意心里微微一动,没多在意,径直朝着林厌家门口走去,
可脚步刚落下,便发现外卖小哥竟跟在他身后,脚步方向一模一样,最终停在了林厌的家门口。
两人同时站定,一左一右在门前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明显的诧异与好奇,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任意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外卖小哥手里的餐品上,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你这外卖,是送到这家的?
外卖小哥点点头,晃了晃手里的订单,也满脸疑惑地反问:
“对啊,用户备注的就是这个门牌号,你也是来找人的?我还以为这家没人呢,敲了门也没动静。”
任意心头猛地一震,指尖不自觉攥紧,喉结动了动,压下翻涌的情绪,轻声应道:

嗯,我等一个朋友,在这儿很久了。
外卖小哥闻言更纳闷了,挠了挠头:
“怪了,下单的人明明备注了要送到门口,怎么会没人应,你知道里面有人吗?”
任意没立刻回答,只是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底的沉寂终于泛起了波澜,
沉寂两周的期盼,在这一刻猛地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