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厌的目光一直落在林路身上,直到林路的身影彻底从她的视野里消失,
她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才终于卸下。
双眼突然不受控制地泛红,满心的委屈快要溢出,眼泪眼看着就要掉下来,却又被她生生憋回去。
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似的趴在桌上,脸颊紧紧贴着凉凉的桌面,
整个人陷入思绪里,没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和刚才的模样比起来,此刻的她,脸上的哀愁情绪显得格外明显。
两分钟后,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咖啡馆外,男人站在门外的玻璃窗前,目光直直凝望着正在发泄情绪的林厌。
可林厌此刻根本没看到窗前的他,因为她趴在桌上时,头是转向咖啡店里面的。
男人身形修长,银丝眼镜后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无语,还有藏不住的不耐烦。
任意竟然还真的来了!
任意在原地站了很久,倒不像是在思考,更像是在等什么人。
可等了半天,也没见林厌有要离开的意思,他随即加快脚步,朝着咖啡馆里走进。
他伸手推开咖啡馆的门,一眼锁定林厌的位置,径直朝她走去。
直到他走到林厌身旁,挡住头顶的灯光,林厌才察觉到,身边突然多了一道身影。
等看清来人的脸,林厌满是不可置信,甚至忍不住想当场破口大骂。
十八班的同学,真是把她害得够惨。
林厌你还来干什么?是不是觉得我一个人在这儿伤春悲秋,特别搞笑?
她的脸颊依旧紧紧贴在桌面上,和任意说话时,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不耐烦。
任意干脆地点了点头。
任意嗯,确实有点搞笑。
林厌被他这话气得不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心的火气直往上冒。
可下一秒,任意的目光却落在了她桌前的一堆饮品上,心里满是好奇,明明只有林厌一个人,却点了这么多喝的。
顿时,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猛地在他脑海里冒了出来。
任意刚才来的,是一班的人?
一听到这个问题,林厌就觉得心烦,这心烦一上来,脾气也跟着暴躁起来,哪怕还趴在桌上,也根本控制不住。
她猛地从桌上坐起来,脸色铁青地抬眼瞪着任意,那眼神凶巴巴的,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
任意被她这眼神盯着,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心里莫名发怵。
林厌不是一班,难道你觉得会是十八班的人?
确定一班的人真的来过,确定他们真的打算在这里给十八班补习,
一班的尖子生,要来给十八班的人补习。
任意就那样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陷进震惊的思绪里,半天回不过神。
任意他们竟然真的来了?
任意一班的人,真的会给我们补习?
他会这么想,会这么问,都是因为在这个学校里,十八班是所有人眼里最差的班级,也是最被看不起的班级。
没有哪个学生愿意被分到十八班,也没有哪个成绩好的同学、负责任的老师,愿意主动接近他们,都怕被他们“传染”,变成和他们一样的差等生。
久而久之,在所有人的偏见里,十八班的同学们,也渐渐放弃了自己,
觉得自己天生就是坏学生,天生就和其他人不一样,天生就比所有人都差。
所以当听到一班的尖子生要给十八班的学渣补习时,所有人都只当是一句玩笑话,甚至觉得,这是一句侮辱十八班的话。
就连任意,也压根不敢相信这件事是真的。
就在这时,林厌对着他,深深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惋惜。
林厌只可惜,你们错过了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
任意他们都走了,你为什么还不走?
林厌别自作多情,我不是在等你。我只是在想,今天这脸是不是丢尽了,明天该怎么去见一班的同学,又该以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