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地牢诡变与血咒玄机

尚雪何恢复得很快，血脉觉醒后，凤血流转间自带暖意，连带着畏寒的毛病都好了许多。这日午后，她坐在庭院的秋千上晒太阳，看着张菀诺教张念安叠纸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琉璃玲珑扇——经过那次炼化，扇骨上的裂痕虽未消失，却透着温润的光泽，再无半分邪祟之气。

“在想什么？”张起灵走过来，将一件薄毯搭在她腿上。南境归来后，他几乎寸步不离，连处理家族事务都搬到了她能看见的书房。

尚雪何抬头，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柔和了那份常年的冷冽：“在想尚婉瑶。”

张起灵的眼神沉了沉：“地牢那边守得很严，她跑不了。”

“我不是担心她跑。”尚雪何轻轻晃着秋千，“我总觉得，她背后还有人。苏家、陆家那些棋子，未必是她一人能撬动的。”

尤其是尚婉瑶最后那句“邪神大人”，绝非空穴来风。若真有这样一位“大人”，为何始终不曾露面？

“我让人审了她三天，她除了重复‘邪神苏醒’，什么都不肯说。”张起灵的指腹划过她手腕上淡去的黑痕，“地牢的符咒是张家祖传的，能锁灵力、断邪念，她掀不起风浪。”

话虽如此，尚雪何心中的不安却未消减。她总觉得，那地牢深处藏着什么被忽略的细节。

“我想去看看她。”

张起灵蹙眉：“她心性已变，言辞必带蛊惑，你……”

“我想亲自问问她。”尚雪何打断他，眼神坚定，“有些话，或许只有我去，她才肯说。”

张起灵知道拗不过她，最终还是点了头：“我陪你去。”

尚家地牢设在老宅最深处的密室，入口藏在假山后，由十八大世家轮流派人看守。此刻守在门口的是吴邪和王胖子，见他们过来，连忙打开暗门。

“里面邪乎得很。”王胖子压低声音，“昨儿夜里，地牢里总传来唱歌声，调子怪得很，像是……尚婉瑶那丫头的声音。”

尚雪何心中一动：“她被锁着，怎么唱歌？”

“不知道啊。”王胖子挠挠头，“符咒没破，锁链也没松，邪门得紧。”

沿着石阶往下走，潮湿的寒气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与陆家的醉魂香相似，却更阴冷。走到地牢尽头，便见尚婉瑶被吊在石壁上，手脚都锁着刻满符文的玄铁链，身上的白衣早已被血污浸透，却依旧挺直着脊背。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抬起头，原本清秀的脸上布满了蛛网般的红纹，眼神狂热而空洞：“你来了。”

“邪神在哪？”尚雪何开门见山，凤翎剑虽未出鞘，却已蓄势待发。

尚婉瑶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诡异：“他无处不在……你以为毁了七只邪眼就结束了？太天真了。”

她猛地低头，用牙齿咬破了手腕！鲜血涌出，却没有滴落，反而顺着锁链蔓延，在地面上画出一个诡异的图案——与邪神图腾相似，却多了一个凤首的轮廓！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唤邪神之影，噬凤族之血！”

尚婉瑶的声音陡然拔高，地面上的血图突然亮起红光，一股比七只邪眼加起来还要恐怖的威压从血图中爆发，直扑尚雪何！

“小心！”张起灵将尚雪何护在身后，黑金古刀出鞘，刀身的金光与红光碰撞，发出刺耳的轰鸣。

尚雪何瞳孔骤缩——这股威压，与焚心谷巨石中那股气息同源，却更加纯粹、更加霸道！

“这不是图腾，是血咒！”尚雪何厉声喝道，“她在用自己的血和魂，召唤邪神的分身！”

尚婉瑶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脸上的红纹却越来越亮：“我本就是被遗弃的棋子，能为邪神大人铺路，是我的荣幸……尚雪何，你逃不掉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彻底失去了声息，身体像断线的木偶般垂落，唯有地面上的血图还在疯狂闪烁。

红光中，一个模糊的黑影缓缓凝聚，没有具体的形态，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意，无数双猩红的眼睛在黑影中睁开，死死盯着尚雪何。

“凤族圣女……”黑影的声音如同万鬼齐鸣，“终于……找到你了。”

张起灵将尚雪何护得更紧，黑金古刀的光芒几乎要凝成实质：“雪何，走！”

“走不了了。”尚雪何摇头，她能感觉到，血咒的力量已经封锁了整个地牢，“这分身刚凝聚，力量不稳，是机会！”

她握紧琉璃玲珑扇，扇骨上的温润光泽与掌心的凤血共鸣，竟也亮起一层金光。张起灵会意，黑金古刀横扫，逼退黑影的同时，给了尚雪何蓄力的机会。

“凤血——燃！”

这一次，不再是借助双胎的力量，而是尚雪何自身觉醒的凤血。金色的火焰从她掌心爆发，顺着扇骨蔓延，将玲珑扇化作一把燃烧的火焰之扇，狠狠拍向黑影！

“滋啦——”

火焰与黑影接触，发出烤肉般的声响，黑影发出痛苦的嘶吼，红光瞬间黯淡了几分。

“有用！”张起灵眼中闪过喜色，挥刀跟上，与尚雪何一前一后，对黑影展开夹击。

然而，血咒的力量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黑影，它的形态虽未完全稳定，力量却在快速恢复。尚雪何的凤血火焰渐渐微弱，额头渗出细汗。

就在这时，地牢入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吴邪、解雨臣等人冲了进来：“我们来帮忙！”

十八大世家的灵力汇聚成网，朝着黑影罩去。黑影被网困住，发出愤怒的嘶吼，却一时难以挣脱。

尚雪何趁机看向尚婉瑶的尸体，她的手腕伤口处，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黑气——那是不属于她的气息，更像是……有人提前种在她体内的引子。

是谁？

这个念头刚闪过，地面上的血图突然剧烈震动，红光暴涨！黑影猛地挣脱灵力网，化作一道红芒，竟无视张起灵的阻拦，直扑尚雪何的眉心！

“雪何！”

张起灵的声音带着惊恐，却已来不及阻止。

尚雪何只觉得眉心一烫，一股冰冷的力量瞬间侵入脑海，无数混乱的画面和嘶吼声涌入，让她头痛欲裂。但下一秒，体内觉醒的凤血突然爆发，将那股冰冷的力量死死锁在眉心深处，动弹不得。

黑影的声音在脑海中疯狂咆哮，却始终无法再前进一步。

血图的红光渐渐熄灭，地牢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尚婉瑶干瘪的尸体和地面上尚未消散的血痕。

尚雪何捂着眉心，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异常清明。

她知道，自己没躲过。

邪神的分身，以另一种方式，留在了她的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