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苏醒后的暖意与未散的阴霾

尚雪何醒来后的第一顿饭，是张起灵亲手喂的。小米粥熬得软糯，混着一点点桂花蜜，甜而不腻，正好养她虚弱的胃。她靠在床头，眼神还有些发怔，看着他一勺一勺地递到嘴边，偶尔会下意识地张嘴，像个被照顾的孩子。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张起灵的声音放得极柔，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唇，烫得他连忙缩回手，耳根微微泛红。

尚雪何看着他的反应，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声音依旧沙哑：“我自己来。”

她想接过勺子，手腕却软得使不上力——沉睡三个月，身体早已亏空，连抬手都费劲。张起灵按住她的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听话。”

床边围满了人。尚老夫人坐在最外侧，手里攥着帕子，时不时抹一下眼角；尚逸轩和几个弟弟妹妹挤在旁边，眼神里满是关切；八个器灵则化作人形，站在角落，凤翎时不时往这边瞟，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尚老夫人忍不住问，“医生说你醒了就没事了，就是身子虚，得好好补补。”

尚雪何摇摇头，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张菀诺身上。小姑娘手里还攥着那朵风干的小红花，见妈妈看她，连忙把花递过来，小声说：“妈妈，给你。”

尚雪何抬手想接，却没力气。张菀诺连忙把花放在她的枕边，小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妈妈，你终于醒了，念念天天哭着要找你。”

张念安立刻瞪了姐姐一眼，涨红了脸：“我才没有！”话虽如此，却偷偷往尚雪何身边凑了凑，小手抓住她的衣角不放。

张墨芸和张念灵也学着哥哥姐姐的样子，一人抓着她一只衣袖，张菀柔和张菀韵则被奶妈抱在怀里，咿咿呀呀地朝她伸手，像是要抱抱。

尚雪何看着围在身边的孩子们，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暖又软。她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发紧，最终只是弯了弯嘴角，那抹极淡的笑意，却比窗外的阳光还要耀眼。

张起灵喂她喝完粥，又拿出医生开的药，碾成粉末混在温水里：“该吃药了。”

苦涩的味道飘进鼻腔，尚雪何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她从小就怕吃药，尤其是这种苦到舌根的药。张起灵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从怀里掏出一颗蜜饯：“吃完药就给你这个。”

那是她喜欢的青梅蜜饯，酸甜适中，正好压得住药味。尚雪何看着他手里的蜜饯，又看了看他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三个月的沉睡，似乎也没那么难熬。

等众人散去，卧房里终于安静下来。张起灵坐在床边，为她掖了掖被角，指尖无意间触到她左肩的伤口——那里还缠着纱布，是黑风口被匕首刺伤的地方。

“还疼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尚雪何摇头：“早不疼了。”

“以后不准再这么傻。”张起灵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大，“禁术那种东西，不准再碰。你要是真出了事，我和孩子们怎么办？”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眼眶微微泛红。尚雪何看着他眼底的恐惧，心里一紧，反握住他的手：“对不起。”

她知道自己错了，错在又想一个人扛，错在没考虑过他和孩子们的感受。

张起灵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以后有事，我们一起扛。”

尚雪何点头，目光落在窗外。庭院里阳光正好，墨墨趴在台阶上打盹，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可她心里清楚，平静之下，仍有阴霾未散——影族的头目虽然在黑风口被震飞，却并未找到尸体，谁也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是否还在觊觎着什么。

“影族的事……”她轻声问。

“黑瞎子和解雨臣还在追查。”张起灵道，“那个头目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踪迹。不过你放心，十七世家已经加强了戒备，不会再让他们有机可乘。”

尚雪何沉默了。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轻易结束。影族筹谋三百年，不可能因为噬魂灯被毁就彻底罢休，他们一定还有后手。

就在这时，凤翎突然推门进来，脸色凝重：“主人，张少爷，出事了。”

她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布料，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布料边缘绣着一个熟悉的图案——正是影族的灯笼印记。

“这是在老宅后门发现的。”凤翎的声音带着寒意，“上面有影族的邪气，还有……尚家护卫的血迹。”

张起灵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紧了黑金古刀：“他们潜进老宅了？”

尚雪何的心也提了起来，目光扫过床边的孩子们——他们刚才还在这里，若是影族的人真的混了进来……

“护卫没事，只是受了点伤。”凤翎连忙解释，“他说凌晨看到一个黑影在院墙外翻跃，交手时撕下了对方的衣角，黑影很快就跑了，没追着。”

即便如此，卧房里的气氛也瞬间变得凝重。影族的人竟敢在这个时候潜入尚家老宅，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他们的目标，十有八九是刚苏醒的尚雪何。

张起灵的眼神冷得像冰：“加强戒备，一寸一寸地搜，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尚雪何看着那块沾血的布料，指尖微微蜷缩。她知道，平静的日子，终究还是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