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家老宅的兵器室藏在祠堂偏院,常年锁着,钥匙只有尚老爷子和尚雪何有。当尚雪何拿着黄铜钥匙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时,扬起的灰尘在光柱里翻滚,带着一股陈年桐油和金属的味道。
“这里面……居然有兵器室?”吴邪探头探脑地跟着进来,眼睛瞪得溜圆。他从小在尚家蹭吃蹭喝,竟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地方。
尚雪何没回头,径直走向最里面的紫檀木架。架子上蒙着白布,落满了灰尘,显然很久没人动过。她伸手掀开白布,三件器物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瞬间让满室的旧兵器都失了光彩。
最左边是一柄长剑,剑鞘是深海鲛绡所制,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鞘身镶嵌着七枚鸽血红宝石,组成展翅的凤羽形状。剑柄缠着银线,末端坠着一枚小巧的凤铃,轻轻一碰,便发出清越的响声。
“凤翎剑……”尚逸轩失声惊呼,他在家族古籍里见过这柄剑的图谱,据说是尚家先祖为女儿特制的佩剑,削铁如泥,吹毛断发。
中间是一支玉笛,通体莹白,笛身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笛尾镶嵌着一颗鸽卵大的月光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这是幻音笛吧?”霍秀秀凑上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笛身,“传闻能以音波制敌,甚至能迷惑心智。”
最右边是一把折扇,扇骨是千年紫檀所制,扇面是用上好的琉璃纱织成,绘着一幅《百鸟朝凤图》,图上的凤凰用金线勾勒,展开时竟能看到流光在羽毛间流转。
“琉璃玲珑扇。”解雨臣的目光落在扇面上,眼底闪过一丝惊叹,“扇骨里藏着细针,扇面能挡暗器,倒是件精妙的防身利器。”
众人围着三件兵器,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他们从小就知道尚雪何是尚家大小姐,却从不知道她还藏着这样的本事——能驾驭这三件兵器的,绝不可能是只会拍戏的娇弱女子。
尚雪何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凤翎剑的剑鞘,像是在与一位老友重逢。她的动作很轻,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愧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小时候,爷爷请了武师教我功夫。”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悠远,“那时候觉得舞刀弄枪太辛苦,不如演戏有趣,后来迷上了拍戏,就把它们锁进了这里,一锁就是十年。”
“姐,你居然会武功?”尚明泽瞪圆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姐姐。
尚雪何淡淡一笑:“算不上会,只是学过几年基础剑法和身法。”
张起灵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指尖下的凤翎剑,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事。有一次他们在院子里玩捉迷藏,他不小心掉进了假山水池,是尚雪何跳下来救了他,那时候她才六岁,却能稳稳地托着他游到岸边,力气大得惊人。
原来,她从来都不是需要被保护的娇花。
“看来,我们都小看你了。”黑瞎子吹了声口哨,伸手想去碰幻音笛,却被尚雪何一把打开。
“别碰。”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严肃,“这三件兵器认主,除了尚家血脉,外人碰了会触发机关。”
话音刚落,就见她握住凤翎剑的剑柄,轻轻一拔。
“噌——”
一道寒光闪过,剑身出鞘的瞬间,仿佛有凤鸣之声在室内回荡。剑身通体莹白,却在刃口处泛着淡淡的红光,像是有血液在里面流动。
“果然是把好剑。”张起灵的目光落在剑身上,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尚雪何握着剑柄,手腕轻轻一转,剑身在她手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起的气流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她的动作不算熟练,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韵律,仿佛这柄剑本就该在她手中。
“看来,它们还没忘记我。”她收剑回鞘,凤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接着,她拿起幻音笛,凑到唇边,轻轻吹了一个音。那声音并不响亮,却像一道无形的水波,在室内扩散开来。王胖子正想说话,突然觉得头晕目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别吹了!”云彩连忙按住尚雪何的手,“胖子好像不对劲!”
尚雪何停下吹奏,王胖子立刻晃了晃脑袋,一脸茫然:“刚才怎么回事?我好像被人捂住了嘴。”
众人这才相信,幻音笛果然有迷惑心智的功效。
最后,她拿起琉璃玲珑扇,轻轻展开。扇面上的凤凰仿佛活了过来,金光照得人睁不开眼。她手腕一抖,扇子“唰”地合上,只听“咻”的一声,一枚细针从扇骨里射出,精准地钉在对面的木靶上。
“厉害!”吴邪忍不住拍手,“雪何,你这本事,拍武侠片都不用吊威亚了!”
尚雪何收起扇子,脸上恢复了平时的清冷:“别取笑我了。明天去祖陵,这三件兵器或许能派上用场。”
她看向众人,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张起灵的沉稳,吴邪的好奇,阿宁的冷静,黑瞎子的玩世不恭,解雨臣的睿智……还有弟弟妹妹们的担忧和坚定。
“祖陵机关重重,夜枭阁的人肯定会埋伏,危险系数很高。”她的语气很严肃,“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说什么呢!”尚逸轩第一个站出来,拍了拍胸脯,“你是我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们跟你一起去。”霍秀秀握住汪灿的手,眼神坚定,“十七世家同气连枝,总不能让你一个人扛。”
“就是,胖爷我还没见过古墓机关呢,正好去开开眼界!”王胖子拍着肚子,一脸兴奋。
众人纷纷表态,没有一个人退缩。看着他们坚定的眼神,尚雪何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一直以为自己习惯了独来独往,却忘了,这些人从一开始就在她身边。
“好。”她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暖意,“那我们就一起去,一起回来。”
张起灵握住她的手,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我会护着你。”
尚雪何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容很轻,却像春风一样,吹散了笼罩在她身上的冷冽。
出发前的夜晚,尚雪何抱着张菀诺,坐在院子里看星星。张菀诺趴在她怀里,小手指着天上的星星:“妈妈,你要早点回来哦,诺诺会帮你照顾弟弟妹妹的。”
“嗯。”尚雪何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妈妈很快就回来。”
张起灵站在廊下,看着月光下的母女俩,心里充满了安定。他知道,明天的祖陵之行必定凶险,但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兵器室里,凤翎剑、幻音笛和琉璃玲珑扇静静地躺在木架上,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它们身上,仿佛有流光在流转。
它们等待了十年,终于等到了主人的召唤。
而这场关于血玉、禁术和家族的守护战,也即将在尚家祖陵,迎来最关键的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