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见面的咖啡馆临着街，落地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染成焦糖色，一片片打着旋儿落下。尚雪何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拿铁冒着热气，氤氲了她眼底的平静。
洛熙原本要陪她来，被她拒绝了。有些事，必须她自己面对。
下午三点整，苏晚推门进来。她穿着一身酒红色连衣裙，妆容精致，手里拎着限量款的包，走到桌边时，带起一阵浓郁的香水味。
“尚小姐倒是比我想象的更有勇气。”苏晚在她对面坐下，招手叫来服务员，“一杯蓝山，不加糖不加奶。”
尚雪何没说话，只是将那支录音笔推到她面前。
苏晚看到录音笔的瞬间，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变，随即又恢复了镇定，甚至轻笑出声：“尚小姐这是什么意思？送我个录音笔当礼物？”
“李嫂把一切都告诉我了。”尚雪何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苏晚，你用五十万收买她作伪证，就不怕我把录音交给警方吗？”
苏晚端起刚送来的咖啡，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你不会的。”
“哦？”
“因为你在乎张起灵的面子。”苏晚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张家是什么身份？这种家丑要是闹出去，丢的是张起灵的脸。你舍不得，对不对？”
尚雪何的指尖在桌下微微蜷缩。不得不承认，苏晚确实抓住了她的软肋。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却不能让张起灵被牵连。
“看来我猜对了。”苏晚笑得越发得意，“尚雪何，你斗不过我的。我和起灵认识十几年，他的软肋、他的习惯，我比你清楚得多。”
“那又怎么样？”尚雪何抬眼，直视着她的眼睛，“他现在爱的人是我，不是你。”
“爱？”苏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真以为他爱你？他不过是因为愧疚！当年你走后，他确实消沉了一阵，但那不是因为爱，是因为他觉得被你‘背叛’了！”
她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蛊惑的意味：“你知道吗？他床头一直放着我送他的那只小熊，放了整整十年。他喝醉的时候，喊的名字从来都不是你……”
“够了！”尚雪何猛地打断她，心跳得飞快。她知道苏晚在故意刺激她，可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得她心口发疼。
“怎么？被我说中了？”苏晚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快意，“尚雪何，识相点就自己离开，别逼我用更难看的手段。”
“如果我不呢？”尚雪何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你欠的那三千万债务，打算怎么办？”
苏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她猛地站起来，手紧紧攥着包带：“你调查我？！”
“彼此彼此。”尚雪何端起拿铁，轻轻抿了一口，“你查我的过去，我自然也要查查你的底细。在华尔街投资失败，欠下三个亿美金，被追债公司逼得走投无路，这才回国找‘靠山’……苏晚，你过得好像不怎么好啊。”
苏晚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慌乱。这件事她一直藏得很好，连张起灵都不知道，尚雪何是怎么查到的？
“你想干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想干什么。”尚雪何放下咖啡杯，看着她，“我只是想告诉你，别再纠缠我们了。如果你需要钱，我可以帮你还一部分，但前提是，你必须离开京城，永远别再回来。”
苏晚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你可怜我？尚雪何，你算什么东西！”
“我不算什么东西。”尚雪何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但我是张起灵的妻子，是他孩子的母亲。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她转身准备离开，苏晚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眼神疯狂：“你以为你赢了吗？我告诉你，我还有后手！我知道你当年在国外流产过！那孩子根本就不是张起灵的！我只要把这件事捅出去，看他还会不会要你！”
尚雪何的心脏猛地一缩。这件事她只告诉过张起灵，苏晚是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苏晚笑得狰狞，“尚雪何，你等着吧，我会让你身败名裂的！”
尚雪何用力甩开她的手，指尖冰凉。她看着苏晚扭曲的脸，突然意识到，这个女人已经彻底疯了。
离开咖啡馆时，秋风卷起落叶，打在脸上有些疼。尚雪何拿出手机，想给张起灵打电话，却犹豫了。她该怎么跟他说？说苏晚知道了她流产的事？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张起灵打来的。
“在哪？我来接你。”他的声音带着笑意，“私房菜订好了，再不去就过号了。”
尚雪何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我在梧桐咖啡馆，你过来吧。”
挂了电话，她靠在墙上，看着街上车水马龙，心里渐渐有了决定。不管苏晚有什么后手，她都不会再退缩了。
十五分钟后，张起灵的车停在路边。他看到尚雪何站在树下，脸色不太好，连忙下车走过去：“怎么了？苏晚为难你了？”
尚雪何摇摇头，握住他的手：“没有，就是有点累。”
张起灵看着她眼底的疲惫，心里疼了一下，将她拥入怀中：“对不起，又让你受委屈了。”
“不是你的错。”尚雪何靠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起灵，苏晚知道我当年流产的事了。”
张起灵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收紧手臂，语气变得无比坚定：“别怕，就算她知道又怎么样？那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们共同的回忆，不是她用来攻击你的武器。”
尚雪何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真的不在乎吗？”
“在乎。”张起灵捧着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我在乎你受的苦，在乎你独自承受的那些痛。但我更在乎的是你，是我们现在的家。雪何，在我心里，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尚雪何的眼眶瞬间红了。所有的不安和委屈，在他这句话里，都烟消云散了。
“我们回家。”她笑着说。
张起灵点点头，牵着她的手走向车子。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温暖而耀眼。
而咖啡馆里，苏晚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狠狠将咖啡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像她此刻支离破碎的理智。
“尚雪何，张起灵，你们给我等着！”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带着疯狂的决绝，“把东西发出去！我要让他们一起下地狱！”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犹豫的声音：“苏小姐，这样会不会太……”
“少废话！照做！”苏晚厉声喊道。
挂了电话，她看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同归于尽的笑容。
这场战争，她输不起，也不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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