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冬夜总带着刺骨的凛冽,苏晚蜷缩在出租屋的沙发上,指尖还残留着刚洗过冷水澡的寒意。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陆承渊的助理发来的信息:“陆总在‘云顶’应酬,醉得不省人事,苏小姐方便过来接一下吗?”
苏晚盯着那行字,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旧疤,那是三年前为了救陆承渊,被碎玻璃划开的伤口。她沉默了三分钟,还是抓起外套冲进了风雪里。
云顶会所的VIP包厢外,侍者恭敬地引她进去。烟雾缭绕中,陆承渊斜倚在沙发上,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冷白的脖颈。他身边坐着妆容精致的女人,正亲昵地替他擦拭嘴角的酒渍,见苏晚进来,女人挑眉笑道:“这位就是苏小姐?承渊总提起你,说你最懂事。”
苏晚的心脏像被冰锥刺了一下,却还是走上前,轻声说:“陆总,我送你回家。”
陆承渊缓缓抬眼,那双曾让她沉溺的桃花眼此刻覆着一层寒霜,他挥开女人的手,站起身时带着浓烈的酒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苏晚,你倒是越来越听话了。”他的声音里满是嘲讽,“是不是觉得,这样就能让我忘了你父亲当年做的事?”
苏晚的脸色瞬间惨白。十年前,苏家破产,陆氏集团趁机吞并苏氏产业,陆承渊的父亲却在不久后突发心脏病去世,所有证据都指向苏父的商业陷害。从那时起,陆承渊看向她的眼神,就只剩下恨。
她想说不是这样的,想告诉他当年的真相另有隐情,可话到嘴边,却被他冰冷的眼神堵了回去。这些年,她解释了无数次,换来的只有更深的羞辱。
“陆总,先回家吧。”她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酸涩。
陆承渊冷笑一声,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苏晚,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留在我身边,是想伺机报复,还是想重新夺回苏家的一切?”他的拇指摩挲着她下唇的薄茧,语气阴鸷,“我告诉你,不可能。你父亲欠我的,你这辈子都还不清。”
女人在一旁轻笑,语气带着看戏的意味:“承渊,别对苏小姐这么凶嘛,毕竟她可是对你一往情深。”
苏晚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用力推开陆承渊的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只是来接你回家,没有别的意思。”
陆承渊眯了眯眼,突然拽住她的手腕,将她往门外拖。风雪更紧了,他的力道大得让她手腕生疼,她踉跄着跟在他身后,羽绒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陆承渊,你放开我!”她挣扎着。
他却拽得更紧,将她塞进车里,砰地一声关上车门。车内暖气很足,却驱不散两人之间的寒意。陆承渊坐在驾驶座上,侧头看着她通红的眼眶,语气不带一丝温度:“苏晚,记住你的身份。你只是我养的一条狗,我让你过来,你就不能说不。”
车子在雪夜里疾驰,苏晚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想起十年前,那时陆承渊还不是如今这副冷漠的模样,他会笑着叫她“晚晚”,会在她生日时送她满天星,会在她难过时把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慰。
可这一切,都在十年前那场变故后,烟消云散了。
车子停在陆承渊的别墅前,他率先下车,径直走进屋内,没有回头看她一眼。苏晚慢慢跟进去,别墅里空旷得可怕,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反射着水晶灯的光芒,像极了陆承渊此刻的心境。
“去给我煮醒酒汤。”他脱下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语气命令道。
苏晚没有说话,转身走进厨房。厨房里的厨具一应俱全,却处处透着冰冷的奢华。她熟练地拿出食材,点燃燃气灶,火苗跳跃着,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煮好醒酒汤,她端着碗走进客厅,陆承渊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眉头紧锁。她把碗放在他面前,轻声说:“喝了吧,对胃好。”
陆承渊没有看她,拿起碗一饮而尽,然后将碗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苏晚,”他突然开口,“下周我要订婚了,和林氏集团的千金林薇薇。”
苏晚的身体猛地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应该很高兴吧?”他转过头,眼神里带着残忍的笑意,“这样你就可以彻底摆脱我了,说不定还能找个机会,为你父亲报仇。”
“我没有……”她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没有?”他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苏晚,你以为我看不出你眼底的不甘吗?可惜,你这辈子都只能看着我和别人幸福。这是你父亲欠我的,也是你欠我的。”
他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脏。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张曾让她无比迷恋的脸,此刻却满是冷漠与厌恶。她突然觉得很累,累得不想再解释,不想再挣扎。
“我知道了。”她轻轻说,转身想要离开。
陆承渊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推倒在沙发上,俯身逼近她:“怎么?想走?苏晚,在我没允许之前,你哪儿也不能去。”他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带着酒气和淡淡的烟草味,“你不是喜欢我吗?那就留在我身边,看着我和林薇薇结婚,看着我幸福。这对你来说,应该是最好的惩罚吧?”
苏晚闭上眼,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沙发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知道,陆承渊是故意的,他就是要这样一点点摧毁她的尊严,一点点耗尽她的真心。
可她无能为力。谁让她爱上了这个男人,谁让她的父亲,背负了那莫须有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