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点打在夜凛的脸上，混杂着污水的腥气和硝烟的味道。

那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呈扇形散开，黑色的战术外骨骼在闪电的映照下泛着冷光。他们手中的重型脉冲步枪没有丝毫颤抖，枪口稳稳地锁定着废墟中的夜凛。

领头的士兵肩章上绣着一道金色的闪电——那是“奥米茄科技”的标志。

“夜凛，放弃抵抗。”领头的士兵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机械而冰冷，“你已经无路可逃。”

夜凛没有理会。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身后。

那个由纯粹意识构成的妹妹虚影，正茫然地悬浮在半空中。她似乎并不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靠近夜凛，一只半透明的手轻轻抓住了夜凛风衣的衣角。

“哥哥……”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风中残烛。

“别怕。”夜凛低声说，同时迅速扫视四周。

左边是死胡同，右边是湍急的污水河，身后是追兵。

唯一的出口，是头顶上方那纵横交错的管道网络。

“三、二、一……”

领头的士兵开始倒数。

“去死吧。”

夜凛突然暴起，右手猛地扬起，将手中仅剩的一枚烟雾弹狠狠砸向地面。

“砰！”

浓密的白色烟雾瞬间爆炸开来，吞噬了整个祭坛区域。

“射击！别让他跑了！”领头的士兵大吼。

“滋滋滋——！”

数十道脉冲光束穿透烟雾，击打在夜凛刚才站立的地方。混凝土炸裂，火花四溅。

但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夜凛在烟雾弹爆炸的瞬间，便猛地蹬地，身体如同一只黑色的猎豹，冲向了右侧的墙壁。他借着烟雾的掩护，左手（那只已经半结晶化的手）猛地抓住墙壁上突出的钢筋，借力一跃，整个人腾空而起，精准地抓住了头顶一根悬空的粗大管道。

“他在上面！”

士兵们的扫描仪捕捉到了移动的热源。

几道光束射向管道，夜凛身体一缩，躲在了管道的另一侧。高温的光束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烧焦了他的一缕头发。

“水蛭！想活命就跟我走！”

夜凛对着下方的烟雾中大喊一声。

那个缩在尸体堆里的数据掮客此时也顾不上装死了，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跟着夜凛手指的方向狂奔。

“追！别让他们跑了！”领头的士兵怒吼着，带头冲进了烟雾。

然而，当他们冲出烟雾时，只看到那条湍急的污水河，以及河对岸几个迅速消失的黑影。

“该死！他们跳河了！”

夜凛抱着妹妹的意识体，半个身子浸在冰冷的污水中，利用河对岸的掩体快速移动。水蛭跟在他身后，一边跑一边干呕。

“这……这就是你说的‘聚会’？”水蛭喘着粗气，“你妹的！差点把命搭进去！”

“闭嘴，跑你的。”夜凛冷冷说道。

他的左臂传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刚才的剧烈运动让晶体组织产生了细微的裂纹，每一次肌肉收缩都像是在割裂神经。

但他不能停。

奥米茄科技的人既然已经找上门，说明“质子计划”的真相正在浮出水面。而妹妹的意识体，就是他们最想要的“钥匙”。

“哥哥……疼吗？”怀中的妹妹意识体轻轻抚摸着夜凛那条已经变成蓝色晶体的手臂。她的手指穿过晶体，没有实体的触感，却让夜凛感到一阵奇异的温暖。

“不疼。”夜凛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坚毅，“只要你在，就不疼。”

前方，暗渠的出口隐约可见。那里连接着0区的废弃铁路线。

只要逃到那里，就能暂时甩掉追兵。

就在这时，夜凛的神经接口中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警告！检测到高能反应！”

夜凛猛地抬头。

只见暗渠出口的上方，几架黑色的无人机无声地滑翔而下。它们的腹部舱门打开，露出了一排排闪烁着红光的微型导弹。

“趴下！”

夜凛大吼一声，猛地扑向旁边的水蛭，将他压在身下。

“轰！轰！轰！”

爆炸声在狭窄的暗渠内回荡，震耳欲聋。冲击波夹杂着滚烫的污水和碎石，狠狠地砸在夜凛的后背上。

烟尘散去，夜凛缓缓站起身，吐出一口带血的污水。

他的后背已经被鲜血染红，黑色的风衣破烂不堪。

但他挡住了所有的冲击。

“谢……谢谢……”水蛭瘫软在地，吓得魂飞魄散。

“别谢太早。”夜凛眯起眼睛，看着出口处。

几个身穿重型动力装甲的身影，正缓缓从烟尘中走出。他们手中的武器不再是脉冲步枪，而是能够撕裂钢板的重型链锯枪。

领头的装甲兵摘下了头盔，露出一张毫无表情的脸。他的双眼是机械义眼，红色的扫描线在夜凛身上来回扫视。

“夜凛，实验体编号P-01。”机械合成音响起，“请立即交出非法AI‘黑曜’，并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

夜凛将妹妹的意识体护在身后，右手缓缓拔出了腰间最后一把备用的手枪。

“想要她？”

夜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那就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雨越下越大，将暗渠中的鲜血冲刷得一干二净。

但这仅仅是逃亡的开始。

公司的猎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