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篇线索

夜色如墨，一辆黑色奥迪A8沿着高速公路向南疾驰。车窗外的景物在路灯的间隔照明中明灭交替，车内安静得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声和空调出风口送风的轻响。

林一凡坐在后排，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谢昀发来的那条短信。他已经反复看了好几遍，每看一遍，心中的疑虑就加深一层。谢云鹤在南城经营了四十多年，根基深厚，黑白两道都有关系，什么人敢对他下手？而且偏偏是在他和林一凡见面之后不到一周的时间里——这个时间点太过巧合，巧合到不可能是偶然。

郑远鸿坐在副驾驶座上，系着安全带，怀里抱着一个黑色的手提箱。箱子里装着他连夜赶制的两件新装备：一件是便携式符文能量扫描仪，可以在不接触目标的情况下检测能量残留；另一件是一块加强版的紫晶合金防护令牌，刻有四层叠加防护符文，是给林一凡准备的备用装备。

郑远鸿 “你觉得会是谁干的？”

他打破沉默，声音在安静的车厢中显得有些突兀。

林一凡没有立刻回答。他将手机屏幕关掉，放进口袋，目光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

林一凡 “不确定。但可能性无非两种：一是谢云鹤的商业对手，二是与紫晶合金矿脉或地下遗迹有关的势力。前者是常规的商业竞争手段，后者——”他顿了顿，“那就意味着，有人和我们一样，也在追踪这些遗迹的秘密。”

郑远鸿 “如果是后者，那对方的手段可不怎么温柔。能把谢云鹤那样的人送进ICU，说明他们不只是想要情报，而是想要他的命。”

林一凡 “所以他们失败了。谢云鹤还活着，这就给了我们机会。”

车子在深夜十一点半左右驶入南城市区。南城市第一人民医院位于老城区中心，是一栋建于九十年代的老式建筑，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在夜色中显得有些陈旧。急诊楼的灯光通明，门口停着几辆闪着警灯的巡逻车，几名警察正在询问一位值班护士。

林一凡和郑远鸿下车后，径直走向住院部大楼。在电梯口，他们被一名身穿便装的年轻男子拦住了——那人约莫三十岁出头，身材精干，面容与谢云鹤有几分相似，但眉眼间多了一份年轻人特有的锐气和焦虑。他穿着一件沾着些许血迹的衬衫，袖子卷到肘部，左手手背上贴着一块创可贴。

谢昀 “林先生？”

林一凡 “是我。你是谢昀？”

谢昀 “对。我爸在ICU，刚做完手术，还没有脱离危险期。”他说话的速度很快，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急切，“医生说他身中两刀，一刀在肋下，刺穿了肝脏；另一刀在后背，距离脊柱不到两厘米。失血很多，能撑到医院已经是奇迹。”

林一凡 “凶手抓到了吗？”

谢昀 “没有。事发地点在我爸城南的私人书房，时间是昨天晚上十点左右。保姆听到响声后赶到现场，只看到一个人影从二楼阳台跳下，消失在后巷里。警方调了周边的监控，但那条巷子是监控盲区，没有拍到有用的画面。”

他顿了顿，咬了咬牙，声音中带上了一丝愤怒和无奈。

谢昀 “我爸的书房被翻得很乱，抽屉和柜子都被撬开了，但奇怪的是，贵重物品都没有丢——现金、手表、收藏的字画，一样不少。凶手明显不是为了钱。”

林一凡 “他们是在找什么东西。”

谢昀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我爸现在还昏迷不醒，我没法问他丢了什么。”他抬起头，直视着林一凡的眼睛，“林先生，我知道我爸前几天和你见过面。他回来后情绪有些激动，跟我说了一些事情——关于紫晶合金，关于他十五年前在西部发现的那个地下空间，还有一些我听得不是很懂的东西。他说他找到了一个能帮他解开那些谜团的人。”

林一凡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林一凡 “他确实和我聊过。我也确实知道一些关于那些遗迹的事情。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你爸的安危——等他脱离危险期，我们再谈其他的。”

谢昀 “我知道。但我叫你过来，不只是为了告诉你我爸出事了的消息。”他压低声音，目光变得更加凝重，“今天下午，在我爸被送进手术室之后，我回了一趟他的书房，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线索。我发现书房的保险柜被人打开过——不是暴力破解，是用密码打开的。知道那个保险柜密码的人，除了我爸，就只有我。”

林一凡 “你的意思是……”

谢昀 “凶手知道我家的保险柜密码。这说明，要么是熟人作案，要么——凶手在袭击我爸之后，逼他说出了密码。”

林一凡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个推测让整件事情的性质变得更加严重——如果凶手是通过逼供获取的密码，那说明他们不只是想要谢云鹤的命，更想要他掌握的信息。而且，他们很可能已经得手了。

林一凡 “保险柜里少了什么？”

谢昀 “一份地质勘察报告的原件，还有一块金属片——大概这么大，”他用手指比划了一下，“我爸说那是他十五年前在西部那个地下空间里找到的，一直当宝贝一样锁在保险柜里。”

林一凡的心猛地一沉。

那块金属片，就是谢云鹤在“兰亭”会客室里给他看过的那枚残破金属片——上面刻着一组与青鸟峰祭坛同源的符文。那份地质勘察报告，则详细记录了十五年前那处地下空间的发现过程和内部结构。

这两样东西落到不明身份的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林一凡 “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其他丢失的东西？”

谢昀 “目前看没有。但保险柜里的东西本来就少，除了那两样，就只有一些房产证和股权文件，都没动过。”

林一凡点了点头，陷入了沉思。凶手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冲着与遗迹相关的物品来的。这说明，袭击谢云鹤的人，很可能与他们追踪的是同一条线索。

他正思索间，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护士快步走过来，对谢昀说了一句：“谢先生，你父亲醒了，他想见你。”然后她看了一眼林一凡，补充道，“他还说，要见一位姓林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