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篇回首

谢云鹤没有犹豫。他站起身，走到会客室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古董柜前，蹲下身，用手指在柜子底部的雕花装饰上按了几下——那里隐藏着一个极小的机关。柜子的侧面弹开了一扇暗格，暗格里放着一本陈旧的牛皮封面笔记本和一只黑色的U盘。

他将两样东西取出来，走回茶几前，放在林一凡面前。

谢云鹤 这本笔记本，是当年科考活动结束后，我私下整理的完整记录。包括每天的行进路线、地下空间的内部结构草图、所有发现的文字描述和尺寸测量数据，以及我个人对所见所闻的分析和推测。官方报告里删掉的那些内容，都在这里面。

他拿起那只黑色U盘，在指尖转了转。

谢云鹤 U盘里是一份三维激光扫描数据。当年我带进去了一台手持式扫描仪，趁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把主石室和相邻的两条侧洞完整地扫了一遍。数据精度不算高，但主要结构和符文的位置都记录下来了。这件事至今没有任何人知道——包括当年同行的其他成员。

林一凡接过笔记本和U盘，没有当场翻看，而是小心地收进了自己的公文包中。

林一凡 这份资料的份量，我很清楚。谢先生，感谢你的信任。

谢云鹤 不必谢我。我把这些东西藏了十五年，是因为找不到可以交付的人。今天既然遇到了能看懂它们的人，再藏着掖着，就是对这份发现的不尊重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壶给两人的杯子里续上热水，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整理思绪。

谢云鹤 至于紫晶合金的供应——你想要多少？

林一凡 初期每月五百公斤，半年后视情况扩大到每月两吨。价格按市场行情走，我不会让你吃亏。

谢云鹤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

谢云鹤 五百公斤，没问题。现有的两条试验线全力运转，再加一条新线，两个月内可以达到这个产能。扩建产线的资金我自己出，不需要你额外投入。我只提一个条件——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而认真。

谢云鹤 等你从那处地下空间回来之后，把你在那里看到的东西告诉我。不是全部，我知道有些事情你不方便说——但至少让我知道，我十五年前看到的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林一凡迎着他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林一凡 成交。

两人以茶代酒，各自饮尽了杯中温热的茶汤。

窗外，午后的阳光渐渐偏西，葡萄园的影子在地上拉长。远处的宴会厅方向传来宾客们的谈笑声，招标会的第二阶段即将开始。但对于此刻坐在“兰亭”会客室里的两个人来说，招标会上那些关于投资额度、产能规划和市场份额的讨价还价，已经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林一凡告别谢云鹤，走出会客室时，苏婉跟在他身后，轻声问了一句：

苏婉 那处地下空间，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林一凡 先把谢云鹤的数据拿回去给幼微分析，看看和青鸟峰祭坛以及信标终端的数据能不能对上。如果确认是同源体系，就尽快安排行程。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扇已经关上的橡木门，目光中带着一丝深思。

林一凡 十五年前就被发现的地方，到现在还没有被公开，说明那里要么被严密保护起来了，要么就是发生了什么让知情者选择集体沉默的事情。不管是哪一种，都值得我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去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