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微的远程读取尝试,在连续失败了三次之后,终于在第四天凌晨取得了突破。
那天夜里,林一凡刚结束与郑远鸿关于符文预制板量产工艺的讨论,正准备离开办公楼,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沈幼微发来一条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
“解码成功。速来。”
他转身快步走上三楼。沈幼微的实验室房门敞开着,里面的灯全部亮着,三台显示器同时运行着不同的数据分析程序,中央主屏幕上显示着一幅复杂的网状结构图——那是从编号“贰”节点方向捕获到的微弱信号经过解码后重建出的图像。
沈幼微坐在屏幕前,头发有些凌乱,眼睛里带着熬夜的血丝,但精神却亢奋得像刚灌了三杯浓缩咖啡。她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地招了招手:“你过来看这个。”
林一凡拉了一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目光落在主屏幕上。那幅网状结构图由数十条粗细不等的线条组成,线条的交汇处有一些闪烁的光点,整体呈现出一种不对称但又似乎遵循着某种内在规律的分形结构。
“这不是单个节点的信号。”沈幼微用鼠标圈出图中几个关键的交汇点,“我从‘贰’号节点方向捕获到了一组微弱的周期性脉冲信号,频率极低,大约每六小时重复一次。一开始我以为那是节点自身的待机信号,但当我把它放进符文协议栈里解码之后,发现它携带的数据量远超预期。”
她用鼠标双击其中一个交汇点,画面放大,显示出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标签——那些标签是用符文协议栈的语言编写的,但经过沈幼微的转译,已经变成了可读的文本和数字。
“这不是一个节点在广播。”沈幼微转过身来,看向林一凡,眼中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这是整个网络在同步心跳。七个节点——包括你激活的青鸟峰——都在以相同的频率向外发送信号。这些信号的传播范围远远超出了地球,它们的目标方向是……”
她顿了顿,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一组计算结果。
“……太空。具体来说,是指向你那颗星球所在的方位。”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钟。空调的低频嗡鸣声填补了这段沉默。
林一凡盯着屏幕上那组计算结果,大脑在飞速运转。七个节点构成的能量网络,不仅在地球上形成了闭合环路,还在向外太空发射定向信号——而这些信号的指向,恰好是他刚刚获得所有权的那颗星球。这绝不是巧合。
“信号的内容呢?”他问,“除了定位信息之外,还携带了什么?”
“这就是最让人在意的地方。”沈幼微切换到另一个数据窗口,显示出一段经过解码的符文序列,“信号的主体部分是一组结构化的符文指令序列。我用协议栈对它进行了初步解析,发现它类似于一种‘唤醒指令’——它在等待一个特定的响应信号。如果响应信号匹配,它会触发一系列后续操作。但如果长时间收不到匹配的响应……”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分:“它会自动调整信号强度,逐步增强输出功率。按照当前的增益曲线推算,如果一直无人应答,大约九十天后,信号功率将达到足以引发地壳共振的水平。”
林一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地壳共振。那不是普通的震动,而是特定频率的能量脉冲与地球地质结构发生耦合,可能诱发大规模地质活动——地震、火山喷发、地层位移。七个节点分布在不同的地质敏感区域,如果同时被激活到高功率状态,产生的连锁反应将是灾难性的。
“能不能切断信号?”他问。
“理论上可以——摧毁节点,或者阻断节点之间的能量通路。但实际操作难度极大。七个节点中有两个位于军事管制区和水库下方,我们根本进不去。而且,如果贸然摧毁节点,可能会导致能量突然释放,引发比渐进式共振更严重的后果。”沈幼微摇了摇头,“更稳妥的办法是——给它一个匹配的响应信号。”
林一凡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颗星球不仅是资产,也是一个接收站。它被设计用来接收来自地球这七个节点的信号,并在接收到正确的响应后,执行某种预设的操作。而那枚黑色晶体,以及青鸟峰祭坛的激活,很可能就是这个响应链条上的第一环。
他需要亲自去那颗星球上,找到与地球节点相对应的接收装置,完成这个应答闭环。
“准备一下。”他站起身,语气平静但果断,“三天后,我再飞一次那颗星球。这一次,带足设备和人员。我们要在上面找到接收站,把这个应答闭环走完。”
沈幼微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开始在电脑上整理所需设备的清单。
林一凡走出实验室,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望着外面夜色中沉睡的城市。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抹极淡的曙光正在悄然浮现。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安静的金帝系统界面,然后抬起目光,望向那片即将被黎明照亮的天空。
那颗星球还在等着他。而这一次,他不只是去看一看。
他是去回答一个等待了不知多少年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