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篇云安故人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林一凡醒来的时候，感觉精神饱满得有些不真实。他坐在床边活动了一下肩膀，灵力运转顺畅，体内的疲惫感一扫而空。昨晚那一觉睡得格外踏实，不知道是因为深渊亲和体质带来的改善，还是因为那个突然降临的神豪系统让他心里的某块石头落了地。

他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他刚锁上门，隔壁房间的门也同时打开了，晚晴走了出来。她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半秒，然后移开——那个细微的停顿说明她注意到了他精神状态的变化，但她没有多问。

两人一起下楼。经过走廊尽头时，苏婉的房间门紧闭着，但门缝下透出一线灯光，显然也已经起来了。

一楼的小餐厅里，雾女已经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杯咖啡和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她看到林一凡下来，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然后说了一句：“你昨天让我查的那个地址，有结果了。”

林一凡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说。”

“地址是真的，那座小城叫云安，在西南边境，常住人口不到十万，经济以农业和少量旅游业为主，交通不算便利，最近的机场在一百二十公里外。”雾女将笔记本电脑转向他，屏幕上显示着几张卫星照片，“但有意思的不是那座城本身，而是这个地方——”

她用指尖点了点屏幕上一个被红圈标记的位置，那是在云安县城以北大约十五公里的一片山区。“这里有一片占地不小的私人庄园，产权登记在一个已经去世二十多年的华侨名下。但根据我从土地管理部门拿到的内部记录，这座庄园在过去三年里有过多次水电费缴纳记录，说明一直有人在里面居住。而且缴费人的名字，每次都不同。”

“渊婆婆。”林一凡说出了那个名字。

“大概率是她。”雾女合上笔记本电脑，“那座庄园的位置很隐蔽，四周被山林环绕，只有一条小路通往外界，卫星图上几乎看不清楚建筑的全貌。如果那位老人家真的住在那里，那她选这个地方隐居，确实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林一凡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沉思了片刻，然后问道：“从这里到云安县，最快的方式是什么？”

“先飞到一个叫临沧的支线机场，然后换汽车，大约三个小时车程。”雾女调出一个航班信息界面，“今天下午有一班飞机，我已经帮你订好了三张票。你和晚晴，加上那位新来的苏小姐，正好。”

林一凡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一勾：“你倒是手脚麻利。”

“跟你学的。”雾女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神色淡然，“再说了，早点把你送过去，早点搞清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也好早点安心守着熵寂过日子。省得你一天到晚在外面搞出大新闻，我在后方提心吊胆。”

林一凡笑了笑，没有反驳。

吃过早饭，他开始收拾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大部分装备都还在昨晚带回来的那个背包里，只需要补充一些日用品和换洗衣物就可以了。那枚完整的黑色晶体和那枚碎片，被他用多层软布包裹好，放在背包最内层的夹层里。虚空之核的完整晶体则单独用一个铅衬小盒装着，与黑色晶体分开放置。

那枚刻着“渊”字的玉佩，他贴身挂在脖子上，藏在衣领下面。玉佩贴上皮肤的瞬间，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像是一个无声的回应。

上午十点左右，苏婉敲响了他的房门。

林一凡打开门，看到她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小小的旅行包，换了一身轻便的户外装束，利落依旧。

“林先生，出发前我有件事想跟你说。”她的表情比昨晚稍微柔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那种职业性的克制，“关于我师父的事，我之前说的都是实话。但有一件事我没有提——我师父的身体状况不太好。三年前她离开的时候，已经显露出了一些衰老和衰弱的迹象。我不知道她现在是否还健在。”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希望你对此有心理准备。”

林一凡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苏婉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下午两点，三人登上了飞往临沧的航班。飞机不大，是一架中型支线客机，乘客稀稀拉拉坐了不到一半。林一凡靠窗而坐，晚晴坐在他旁边靠过道的位置，苏婉坐在后排，与他们隔了一排座位。

飞机起飞后，窗外的景色很快从城市变成了连绵的云海。林一凡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意识沉入那个金色的系统界面，开始仔细研究金帝的各项功能。

他先确认了一下账户余额——十亿整，分文未动。每日收益的倒计时显示，距离第一笔五千万到账还有大约十一个小时。他试着用意念点开了那个“跨界采购通道”的选项，界面跳转到一个新的页面，页面上列着几大类商品目录：

【深渊矿物/能量晶体/古代遗物/特殊生物材料/未知类别】

每一类下面都有更详细的子分类，但大部分子分类显示为灰色，标注着“权限不足”或“未解锁”。目前唯一亮着的可购买项是“深渊矿物”下的第一项——“低纯度虚空石（工业级）”，单价：五百万元/公斤。

林一凡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公斤五百万。这还只是最低级的工业级产品。那些高级货的价格，他简直不敢想。

不过这也从侧面印证了一件事——金帝确实能够连接到深渊领域的供应链。这意味着，即使他不再亲自进入那扇门，也能通过这个系统获得来自那个世界的资源。当然，前提是他付得起钱。

他退出采购界面，又翻了翻其他功能。全球商户通兑的使用说明很简单，只需要在付款时用意念确认即可，系统会自动完成支付。资产隐形护盾则是被动生效的，不需要他额外操作。

总体来说，金帝的功能设计非常务实，没有花里胡哨的噱头，全都是实打实的硬通货和硬功能。这让林一凡对这个系统的好感度又上升了几分。

飞机在下午四点半降落在临沧机场。临沧机场不大，航站楼只有两层，旅客流量也很有限。三人取了行李，走出到达大厅，一辆提前租好的越野车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

林一凡坐进驾驶座，调整了一下座椅和后视镜，等晚晴和苏婉都上了车，便发动引擎，驶出停车场，沿着导航指示的路线向云安县方向开去。

出城之后的路况比预想中要好一些，虽然是双向两车道的山路，但路面铺装还算平整。沿途的风景很不错，青山叠翠，河谷纵横，偶尔能见到一些少数民族风格的村寨点缀在山腰之间。夕阳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橙红色，光线透过车窗洒进车内，让整个车厢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中。

开了大约两个半小时，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车子驶入了云安县城。

云安确实是一座小城。主干道只有两条，交叉成一个十字，贯穿整个城区。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几家烧烤摊和小卖部还亮着灯。路灯的间距很大，光线昏暗，整座城市给人一种安静而慵懒的感觉。

林一凡没有在县城里停留，而是根据导航的指引，穿过城区，继续向北行驶了大约十五公里，来到了那条通往庄园的小路口。

小路入口处没有路牌，只有两棵高大的榕树分立两侧，像是天然的界碑。路面是未经硬化的土石路，宽度只够一辆车勉强通行，两侧的树枝低垂，枝叶不时刮擦着车顶和车窗。

林一凡放慢了车速，沿着这条颠簸的小路又行驶了大约十分钟，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开阔地。一栋青砖灰瓦的老式宅院静静地矗立在一片缓坡之上，院墙不高，墙头上爬满了常青藤。宅院的大门是两扇对开的木门，门上的铜环在夜色中泛着暗淡的光泽。

院门没有上锁。

林一凡将车停在门外，熄了火。三人下了车，站在车前，望着那座在夜色中沉默伫立的宅院。四周一片寂静，只有山间的虫鸣和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

苏婉走上前，伸手轻轻推开了院门。木轴转动时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声，在安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院子里铺着青石板，正中是一条甬道，两侧种着一些花草，在夜色中看不清具体的品种。甬道的尽头是正屋的门廊，门廊下挂着一盏灯笼，灯笼里亮着昏黄的灯光，像是一只温暖的眼睛，在黑夜中静静等待着来客。

林一凡迈步走进院子，晚晴和苏婉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他们走到门廊下，正屋的木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门内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她身材瘦削，背微微佝偻，穿着一件素色的布衣，手里拄着一根竹杖。她的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但那双眼睛却明亮得惊人，像是两盏被岁月打磨得越发通透的琥珀，静静地映照着门廊下昏黄的灯光。

她的目光越过苏婉，越过晚晴，最终落在了林一凡的身上。

她看了他很久，然后缓缓地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是春冰初融时水面漾开的第一道涟漪，带着一种跨越漫长时光的释然和欣慰。

“你来了。”她的声音苍老而温和，像是山间流淌了千百年的泉水，“比我想象中早了三天。看来你身上的那个‘朋友’，给了你不少助力。”

林一凡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知道系统的存在。

渊婆婆没有等他回答，侧过身，让开了门口：“进来吧。屋里备了热茶。这一路上，有很多话要说。”

她转身朝屋内走去，竹杖点在青砖地面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缓慢而沉稳。

林一凡站在门口，看着那道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暖黄色的灯光深处，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脚跨过了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