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有镇,名南境,临江靠山,雾霭终年不散,宛如轻纱笼罩,为这小镇平添几分神秘。青石巷深处,白梅悄然绽放,如雪覆地,似魂归来。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镇中人皆道,此梅非寻常,乃前朝遗种,百年一开,开时必有异事。上一次花开,是大晟亡国之年;这一次,却在沈家旧宅的废墟之上。人们纷纷猜测,这次的花开会带来怎样的变故。传说,沈家曾是南境最显赫的家族,却在一夜之间没落,只留下一片残垣断壁。白梅在废墟上绽放,是否预示着沈家的命运将有新的转折?
那夜,月色如纱,轻柔地洒落在梅林深处。一道素影缓步而行,发间一支白梅银簪在月色下幽幽泛光,宛如星辰坠落发间。她脚步轻盈,似微风拂过,却踏得落梅微颤,花瓣轻摇,仿佛惊动了千年的沉睡旧梦。梅香袅袅升起,萦绕在她的周围,似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你来了。”梅树下,一白衣女子立于雪中,容貌与沈知白七分相似,眉心一点朱砂,正是前朝皇后的“守心印”。
“我来了。”素影抬眸,声音如泉,“母亲,我带您回家。”
虞氏摇头:“我已非人,是怨念所凝。若要平息龙气,需有人永镇寒玉棺。你若入棺,魂魄将散,再无轮回。”
“可若我不入,大晟将乱,百姓遭殃,而他……”她顿了顿,“萧景珩,也终将被权谋吞噬。”
“值得吗?”
“值得。”她轻笑,“我非为江山,非为复仇,只为——我曾入深宫,见过光明,也见过黑暗。若我的死,能让后来者不必再问‘来生莫入深宫’,那便不是白死。”
风起,梅落如雨。
她将白梅簪缓缓插入心口,鲜血如细丝般滴落,悄无声息地渗入地底。刹那间,一道幽蓝光芒自梅林中心冲天而起,犹如一道蓝色的巨柱,直贯云霄。百里之内,铜铃尽碎,清脆的声响在空气中回荡,屋瓦震裂,尘土飞扬。而南境镇外,江水倒流三日,波澜壮阔,仿若时间在此凝固。这一刻,天地仿佛为之变色,历史的长河也在此悄然转折。
寒玉棺现,通体幽蓝,棺身刻满“守心印”符文,棺盖上,浮现出一行新字:“沈氏知白,以身守心,永镇龙渊。”
她缓缓走入棺中,身影渐淡,如烟消散。
棺合,光隐,风停,梅止。
三日后,南境镇来了一位游方道士,观梅林良久,叹息:“此地已成禁地。寒玉棺虽镇于梅下,但龙气未散,怨灵未灭,唯待新魂,再启命轮。”
他留下一卷竹简,上书四字:“梅生南境”。
十年后。
南境镇外,来了一名少女,约莫十七八岁,眉心一点朱砂痣,与沈知白如出一辙。她手中捧着一株白梅幼苗,立于沈家旧宅遗址,轻声道:“听雪阁,我回来了。”此刻,一阵微风拂过,携来淡淡梅花香气,仿佛在欢迎她的归来。
她身后,一名老仆低声劝:“小姐,此地凶险,当年沈婉仪……”老仆眼神中透露出忧虑,显然对这片土地心存敬畏。
“她不是死了。”少女望向梅林深处,眼神坚定而温柔,“她只是,成了守棺人。而我——”她将幼苗种下,土壤轻轻覆盖住根部,仿佛也在呵护着这新生之命,“是她留下的,最后一缕魂魄转生。”她的话语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宿命感,仿佛一切早已注定。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梅树林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似乎在诉说着过往的故事。少女静静地站在那儿,凝视着眼前的梅林,心中思绪万千。这片土地承载着她的前世记忆,也将迎来她的新生。
老仆怔住:“您……记得?”
“我记得她的心跳,她的血,她的梦。”少女抬手,腕间红痣微亮,“我也记得,萧景珩在她消散那日,跪在雪中说:‘若来生你归来,我不再是帝,只做一人,守你一生。’”
“所以,我来了。”
梅树新芽初绽,夜半,有人闻琴声幽幽,奏一曲《折梅引》。
若踏雪而听,可见一素影立于梅下,轻声问:
“你,也来寻真相吗?”
而千里之外,紫宸宫中,萧景珩独坐听雪阁旧址,手中握着一支白梅簪,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忽有小太监来报:“陛下,南境镇传来消息,沈家旧宅,白梅复开,有一少女,种下新树,自称……沈知白。”萧景珩听后心中一震,思绪飘回往昔。他站起身,望着远方,似在自言自语道:“知白……难道是命运的轮回吗?”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决定亲自前往南境镇,一探究竟。
他猛地起身,茶盏落地,碎如星子。
他望向南方,雪落满肩,喃喃道:
“这一次,我亲自去接你。”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