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沅刚伺候皇后用过早膳,就见淑妃宫里的掌事太监笑眯眯地候在坤宁宫外,手里还捧着个描金漆盒。
“苏女官,我们淑妃娘娘听说苏老爹到了京城,特意备了些滋补品,让小的送来。”太监将漆盒递过来,语气热络,“娘娘说,苏女官一片孝心,实在难得,这点东西不成敬意,还望收下。”
苏清沅接过漆盒,入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是上好的长白山人参、东阿阿胶,还有几包包装精致的燕窝,都是养身的珍品。她心里犯嘀咕:淑妃素来与坤宁宫井水不犯河水,怎么突然送来这么贵重的东西?
“替我谢过淑妃娘娘。”苏清沅将漆盒交给侍女收好,“只是无功不受禄,这些东西太贵重了……”
“苏女官这就见外了。”太监笑得更殷勤了,“娘娘说,苏女官前些日子帮她揪出丽婕妤的眼线,这份情她一直记着。再说,苏老爹身子不好,这些补品正好用得上,也是娘娘的一点心意。”
话都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反倒显得矫情。苏清沅谢过太监,看着他走远,转身将漆盒抱进内室,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淑妃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突然示好,怕是另有所图。
正琢磨着,皇后派人来叫她:“娘娘说,淑妃刚派人去皇上跟前回话,夸你机灵能干,还提了让皇上给你升个女官品级呢。”
苏清沅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淑妃这是明着示好,暗里却把她往风口浪尖上推。升品级是好事,可在这后宫,太扎眼了容易招祸。
她正想去找皇后说清楚,淑妃竟亲自来了坤宁宫。
“皇后姐姐安。”淑妃穿着件月白绣玉兰花的宫装,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听说清沅的父亲到了?我这儿刚得了些新贡的桑皮纸,用来包药材防潮最好,特意给清沅送些来。”
皇后坐在榻上,慢悠悠拨着茶盏:“妹妹倒是有心了。只是清沅性子憨直,怕是担不起你这么多关照。”
淑妃笑了笑,目光落在苏清沅身上:“清沅妹妹可别多想,我是真心佩服你。那日在淑景宫,若不是你反应快,我怕是真要着了丽婕妤的道。这点东西,就当谢礼了。”
苏清沅福了福身:“娘娘厚爱,清沅记在心里。只是升品级的事,还请娘娘收回成命——我资历尚浅,实在不配。”
淑妃挑眉:“妹妹这是不给我面子?”
皇后适时开口:“淑妃的心意我领了,清沅还小,先在坤宁宫多历练历练再说吧。”她这话既给了淑妃台阶,又护了苏清沅。
淑妃也不勉强,顺势笑道:“既然皇后姐姐这么说,那就听姐姐的。”她转脸对苏清沅眨了眨眼,“那桑皮纸你可得收下,不然我可要恼了。”
送走淑妃,苏清沅把那盒滋补品和桑皮纸一并抱到皇后面前:“娘娘,淑妃这是……”
皇后瞥了一眼,淡淡道:“她是想拉你站队。丽婕妤倒了,后宫空缺出不少位置,她想借你的手,稳住自己的势头。”
苏清沅恍然大悟:“那我该怎么办?”
“不拒,也不迎。”皇后放下茶盏,“她送东西你就收着,面上过得去就行。但记住,坤宁宫才是你的根。”
正说着,李德全匆匆跑来:“皇后娘娘,苏女官,皇上让苏女官去御书房一趟,说是……淑妃娘娘举荐苏女官去太医院当差呢!”
苏清沅心里又是一紧——淑妃这步棋,走得也太急了。去太医院?那可是离权力中心更近的地方,稍有不慎就会卷入更深的漩涡。
她抬头看向皇后,皇后冲她微微点头:“去看看吧。记住,话别说死,也别应得太满。”
御书房的檀香混着墨香,皇上正翻着太医院的卷宗。见苏清沅进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淑妃说你懂些医理,还救过她?”
“回皇上,只是略通皮毛,那日也是碰巧。”苏清沅谨慎回话。
“太医院正好缺个懂药理的女官,你去如何?”皇上抬眼看她,“俸禄升三级,还能时常照看你父亲。”
这诱惑不可谓不大,但苏清沅想起皇后的话,定了定神:“皇上,臣女感念圣恩,只是……臣女更想留在坤宁宫伺候皇后娘娘。太医院的差事,怕难胜任。”
皇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倒是个念旧的。行,那就依你。”他顿了顿,“不过你父亲的事,朕已经让人安排了,太医院的刘太医会定期去驿馆问诊,保准比在乡下舒坦。”
“谢皇上恩典!”
出了御书房,苏清沅长长舒了口气。刚走到回廊,就见淑妃的侍女在等她,递过一个小巧的香囊:“我家娘娘说,这个助眠,让苏女官给苏老爹送去。”
苏清沅接过香囊,指尖触到囊里的药草,是合欢花和薰衣草混合的香气——确实是助眠的好东西。
“替我谢淑妃娘娘。”她将香囊收好,心里却更清楚了:淑妃的示好,怕是不会这么轻易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