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城的第十五年，秋意渐浓。山谷里的向日葵褪去了盛夏的热烈，花盘低垂，沉甸甸地缀满了饱满的籽实。朱志鑫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戴着老花镜，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植物图鉴，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在书页上，斑驳陆离。
“阿志，风大了，进屋吧。”苏新皓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水走出来，身上穿着宽松的针织衫，鬓角已经染上了霜白，却依旧挺拔硬朗。他将水杯放在朱志鑫手边的石桌上，自然地替他拢了拢身上的薄毯。
朱志鑫抬起头，摘下老花镜，眼底的细纹因为笑容而愈发柔和：“不急，再晒会儿太阳。你看，今年的向日葵籽长得多好，等晒干了，给孩子们寄点去。”
他口中的“孩子们”，是新生城新一代的异能者。十五年间，新生城迎来了许多新生儿，其中不少人继承了父母的异能天赋，被送到城市的异能学院培养。朱志鑫和苏新皓虽然早已不再担任城市领袖，却被聘为学院的荣誉导师，偶尔会去给孩子们讲课，分享末世生存的经验。
苏新皓在他身边的藤椅上坐下，拿起一颗落在石桌上的向日葵籽，轻轻剥开：“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明天就让林溪的儿子送去。那小子现在是学院的速度型异能尖子生，正好让他多跑跑。”
提到林溪的儿子林越，朱志鑫忍不住笑了：“越越这孩子，性子跟林溪一样爽朗，速度异能比林溪当年还厉害。还有陈默的女儿陈念，植物沟通异能简直是青出于蓝，上次见她，竟然能让枯树发芽。”
“是啊，长江后浪推前浪。”苏新皓将剥好的瓜子仁放进朱志鑫嘴里，语气带着欣慰，“我们老了，以后新生城就要靠他们守护了。”
朱志鑫嚼着瓜子仁，甜香在舌尖蔓延：“只要他们心里有光，有守护的信念，就不会出问题。就像我们当年一样。”他侧过头，看着苏新皓鬓角的白发，伸手轻轻拂过，“你这头发，白得比我还快。”
“还不是被你操心的。”苏新皓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依旧温热，只是指腹多了些岁月留下的薄茧，“当年在雾里找你，后来担心你异能透支，现在又要惦记学院的孩子们，头发能不白吗？”
朱志鑫被他说得笑起来，眼底泛起湿润：“那我以后少操心点，让你多活几年。”
“不行。”苏新皓收紧手指，将他的手紧紧攥在掌心，“要操心一起操心，要活一起活，少一年，少一天，都不行。”
两人相视而笑，阳光将他们的银发染成金色，岁月在他们脸上刻下痕迹，却从未冲淡彼此眼中的爱意。雾散早已不在，几年前它寿终正寝时，朱志鑫难过了很久，苏新皓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桂花树，代替雾散，陪着他们看日出日落。如今，桂花树已经长得枝繁叶茂，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正说着话，院门外传来清脆的敲门声，伴随着少年爽朗的声音：“苏爷爷，朱爷爷，我来送报告啦！”
苏新皓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林越，他穿着学院的制服，背上背着一个双肩包，脸上带着朝气蓬勃的笑容：“苏爷爷好，朱爷爷好！”
“进来吧。”朱志鑫笑着招手，“跑这么快，累不累？先喝口水。”
林越走进院子，目光落在石桌上的向日葵籽上，眼睛一亮：“哇，朱爷爷，这是今年的新瓜子吗？我妈说您种的瓜子最好吃了！”
“馋猫。”苏新皓笑着递给他一杯水，“报告带来了？”
“带来了！”林越从背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夹，递给苏新皓，“这是学院最新的异能检测报告，陈念妹妹的植物异能又升级了，能净化轻微的辐射残留了！还有几个新生，觉醒了很特别的异能，老师们让我给您二老看看。”
苏新皓接过文件夹，仔细翻看着。朱志鑫则拿起一把向日葵籽，递给林越：“多吃点，刚晒干的，还脆着呢。”
林越不客气地抓了一把，一边吃一边说道：“对了苏爷爷，朱爷爷，我们上周去青川河下游实训，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山洞。洞口有很多奇怪的符号，跟陈教授（陈默）研究的‘天启’公司符号有点像，但是又不一样。”
朱志鑫和苏新皓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凝重。
“山洞在哪里？”苏新皓放下文件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就在下游芦苇荡附近，离当年的水下实验室不远。”林越说道，“我们想进去看看，但是陈教授说那里可能有危险，让我们先回来报告。”
苏新皓的眉头微微蹙起：“你们有没有靠近？有没有感觉到异常的能量波动？”
“没有，我们就在洞口看了看，没敢进去。”林越摇摇头，“不过我好像感觉到洞口有微弱的能量波动，像是……某种封印？”
朱志鑫放下手中的瓜子，轻声说道：“‘天启’公司当年的实验据点不止一个，或许那个山洞里，藏着我们没发现的东西。”
“明天我和你陈爷爷、你妈一起去看看。”苏新皓说道，眼神坚定，“你回去告诉学院，让孩子们近期不要靠近那个区域。”
“好！”林越用力点头，吃完手里的瓜子，便起身告辞，“那我先回去了，苏爷爷朱爷爷，明天见！”
看着林越离去的背影，院子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朱志鑫靠在苏新皓的肩膀上，轻声说道：“你说，会不会是‘天启’的残余势力？”
“不好说。”苏新皓握住他的手，“不管是什么，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新生城是我们用命换来的，不能让它再陷入危险。”
朱志鑫点点头，心中却有些不安。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试图用净化异能感知远方的能量波动。多年来，他的异能早已炉火纯青，不仅能净化辐射和毒素，还能感知到远距离的异常能量。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脸色有些苍白：“那个山洞里，有很微弱的黑暗能量，像是……被压制的变异体气息，而且，还有一种熟悉的药剂残留味道。”
“和水下实验室的药剂一样？”苏新皓问道。
“有点像，但更纯粹，也更危险。”朱志鑫说道，“像是经过改良的版本。”
苏新皓的眼神沉了下来：“看来，‘天启’公司当年的研究，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他站起身，扶着朱志鑫，“先进屋吧，明天一早我们去看看就知道了。”
那个晚上，朱志鑫睡得不太安稳，总是梦到雾锁荒城的日子，梦到密密麻麻的雾栖虫，梦到苏新皓为了保护他而受伤的样子。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怕，我在。”
朱志鑫睁开眼睛，看到苏新皓正温柔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担忧。“做噩梦了？”
“嗯。”朱志鑫点点头，往他怀里缩了缩，“梦到以前的日子了。”
“都过去了。”苏新皓紧紧抱着他，“现在有我，有孩子们，有新生城，不会再回到以前的日子了。”他轻轻吻着朱志鑫的额头，“睡吧，我陪着你。”
在苏新皓的怀抱里，朱志鑫渐渐安心下来，再次沉沉睡去。窗外，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两人相拥的身影，安静而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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