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
那一年的夏天,风带着清甜的栀子花香,漫进乔家半开的落地窗,将客厅的纱帘吹得轻轻晃动。
乔至禾初见边伯贤,便被那抹穿军装的身影攫住了目光。男人五官冷峻英挺,肩宽背直,身形硬阔挺拔得像一杆标枪,浑身上下更透着一股凌厉迫人的气场。身旁的乔聿白瞧着她失神的模样,忍俊不禁地开口介绍:
乔聿白“禾禾,这是我好哥们边伯贤,来家里小住一阵,以后你就喊他伯贤哥。”
乔至禾猛地回神,脸颊腾地烧起来,却没半分羞怯,反而大大方方地抬眼,冲边伯贤弯出个甜软的笑:“伯贤哥好,我是乔至禾。”
你的目光直白又热烈,像是带着钩子,黏在边伯贤身上就没挪开过。
边伯贤边伯贤眉峰微挑,淡淡颔首,声音低沉磁哑:“你好。”
不过两个字,却让你的心尖颤了颤。
自那天起,你便成了边伯贤的小尾巴。
清晨天刚亮,你就揣着温好的牛奶立在客房门口,等他晨练回来;他坐在客厅看军事杂志,你便搬着小板凳凑到旁边,一会儿问他杂志上的飞机型号,一会儿又叽叽喳喳讲学校里的趣事,哪怕他大多时候只是嗯一声,你也乐此不疲。
乔聿白瞧着不对劲,私下拽住妹妹:“你少缠着他,伯贤性子冷,别招人烦。”
你哼了一声,理直气壮:“我这是促进邻里和谐,再说了,伯贤哥才不烦我。”
你说的没错,边伯贤确实没烦你。他只是习惯了沉默,却从不曾打断你的话,甚至在你笨手笨脚打翻水杯时,会伸手替你挡开溅出的水渍,指尖不经意擦过你的手背,烫得你瞬间噤了声。
这天傍晚,你特意换了条新买的白裙子,跑到院子里找正在擦枪的边伯贤。夕阳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暖金,他垂着眼,长睫浓密,动作利落干脆,浑身都透着禁欲的性感。
你咬着唇,晃悠悠地走过去,故意崴了下脚,惊呼着扑向他。
边伯贤眼疾手快,伸手揽住她的腰,力道沉稳。乔至禾顺势靠在他怀里,鼻尖蹭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混着硝烟的气息,心跳快得像要炸开。
“伯贤哥,我脚崴了。”你仰头看他,眼里水光潋滟,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委屈。
边伯贤垂眸看你,目光深邃,像是能看穿你的小心思。他没说话,只是弯腰,伸手握住你的脚踝,指腹温热的触感传来,乔至禾的脸瞬间红透了耳根。
边伯贤“没肿。”他松开手,语气平淡,却在你起身时,伸手扶了一把,“下次小心点。”
乔至禾你咧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半点没被拆穿的窘迫,反而得寸进尺地拉住他的袖子:“那伯贤哥扶我回屋好不好?我腿软。”
边伯贤看着你攥着自己袖子的手指,白皙纤细,像裹了层软糖,沉默几秒,终究是没甩开。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乔至禾偷偷抬眼,望着身旁男人挺拔的侧脸,心里美滋滋地想:边伯贤,早晚是我的。
边伯贤在乔家住了半月,归队的通知就到了。
那天清晨的雾很浓,乔至禾是被楼下的动静吵醒的,你趿着拖鞋跑到窗边,就看见男人穿着笔挺的常服,正和乔聿白站在院子里说话。雾汽沾湿了他的发梢,勾勒出冷硬的下颌线,他肩上的星徽在朦胧天光里,亮得刺眼。
乔至禾的心跳骤然沉下去,你转身冲下楼,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梳顺。
边伯贤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你红着眼眶的模样,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蹙。
“要走了?”乔至禾的声音有点哑,攥着衣角的手指泛白。
“嗯,归队。”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比往日柔和了几分。
乔聿白识趣地退开,把空间留给两人。
乔至禾吸了吸鼻子,突然跑回屋里,翻出一个绣着小苍兰的平安符——那是你熬了三个晚上绣的,针脚歪歪扭扭,却是你最用心的东西。你塞到边伯贤手里,仰着头看他:“这个……保平安的,你带着。”
边伯贤低头看着掌心的平安符,素白的绣面,嫩黄的花蕊,还带着少女指尖的温度。他沉默片刻,将平安符揣进贴身的衣兜,抬手,指尖轻轻揉了揉你的头发,动作带着几分生疏的温柔。
边伯贤“等我回来。”
四个字,像一粒石子投进乔至禾的心湖,漾开圈圈涟漪。你猛地红了眼眶,却用力点头:
乔至禾“我等你!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车笛声在院外响起,边伯贤最后看了你一眼,转身大步离开。军装的背影挺拔如松,渐渐融进晨雾里,再也看不见。
乔聿白瞧着不对劲,过去拽住你,往拐角走了两步,压低声音道:
乔聿白“你少往伯贤跟前凑,听哥一句劝,离他远点。”
乔至禾噘着嘴反驳:“我又没烦他,伯贤哥都没嫌我……
“嫌不嫌是一回事,能不能是另一回事。”乔聿白叹了口气,看着妹妹眼里毫不掩饰的欢喜,终究是狠不下心直接戳破,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伯贤他……早有未婚妻了,两家是世交,亲事从小就定下的。”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乔至禾身上。
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指尖微微发颤,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你骗人……他从来没说过。”
“这种事,他总不能逢人就提。”乔聿白拍了拍你的肩膀,声音里满是无奈,“他这次来家里小住,也是太久没见走之前来看看我,之后……还要忙着和那边商量订婚的事。”
脑海里一遍遍闪过这些天的画面——他替她挡开水渍的手,他揉她头发的温度,他说“等我回来”时低沉的嗓音。
原来那些看似温柔的瞬间,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错觉。
夜里,乔至禾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自己绣平安符时的满心欢喜,想起扑进他怀里时的悸动,想起他说“等我回来”时自己雀跃的心情,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密密麻麻地疼。
时隔一年,乔至禾接到乔聿白电话时,正在图书馆整理笔记。电话里哥哥的声音透着雀跃:“禾禾,晚上回家吃饭,你伯贤哥回来了,咱们一起聚聚。”
“伯贤哥”三个字像针,轻轻刺了一下。这一年里,我刻意不去想那个穿军装的身影,那些没说出口的喜欢和无疾而终的悸动,早已被我压在了心底最深处。沉默片刻,应道:“好,我一会就回去。”
回到家时,客厅里已经传来了说话声。乔至禾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中央的边伯贤。
他比去年清瘦了些,却依旧挺拔如松,一身休闲装褪去了军装的凌厉,多了几分温和。只是他身边依偎着的女子,让乔至禾的脚步顿在了原地。
那女子穿着米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眉眼温婉,正侧头对着边伯贤笑,眼底的依赖和甜蜜藏都藏不住。而边伯贤垂眸看她时,冷峻的眉眼竟染上了几分柔色,伸手替她拂去发间的碎屑,动作自然又亲昵。
“禾禾回来啦。”乔聿白率先起身招呼,指着那女子介绍,“这是伯贤的未婚妻,苏晚晴。
乔聿白晚晴,这是我妹妹乔至禾。
苏晚晴站起身,冲着乔至禾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早就听伯贤和聿白提起你,一直想见见,今天总算见到了,你真漂亮。”
“你好,”乔至禾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些,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苏小姐也很气质。”
目光飞快地掠过边伯贤,又迅速移开,落在茶几上的水果盘里,仿佛那里有什么稀世珍宝。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地疼,疼得几乎喘不过气,可脸上却连一丝破绽都不敢露。
边伯贤看着你,眼神复杂,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只是轻声说了句:“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挺好的,”你拿起一颗草莓,指尖微微发凉,却还是故作轻松地笑了笑,“马上毕业了,最近在面试了一家不错的公司,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伯贤哥看起来也不错,和苏小姐很般配。”
你说得坦荡,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异样,仿佛真的只是在真心祝福老朋友。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说出这句话时,心底的某个角落正在一点点崩塌。
吃饭时,乔至禾刻意坐在了乔聿白身边,避开了和边伯贤、苏晚晴对视的机会。苏晚晴很健谈,时不时会提起她和边伯贤的往事,说他们是青梅竹马,说边伯贤在部队时会给她寄当地的特产。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乔至禾的心上。她低头扒着碗里的饭,味同嚼蜡,却还是要时不时抬头,附和着笑一笑,说几句“真好”“祝福你们”。
边伯贤似乎察觉到了你的不自在,好几次想开口,都被苏晚晴的话打断。他看着你强装镇定的侧脸,看着你眼底深处藏不住的疏离,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起来。
从卫生间出来时,恰好撞见站在走廊里的边伯贤。
“你还好吗?”他看着你湿漉漉的眼角,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你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所谓的笑:“挺好的啊,怎么了?”你顿了顿,故意扬了扬下巴,“伯贤哥,苏小姐那么好,你可要好好对她。我是真心祝福你们的。”
你说得斩钉截铁,仿佛真的放下了所有。可只有你自己知道,那笑容背后,是用无数个深夜的自我拉扯、反复演练才打磨出的完美伪装。
边伯贤沉默地看着她,目光深邃,像是要看穿你所有的伪装。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那就好。”
回到餐桌时,你主动和苏晚晴聊天,语气热络又自然,仿佛真的为他们感到高兴。
一顿饭吃下来,你笑了无数次,说了无数句祝福的话,没人看出你的异样。只有在散场时,看着边伯贤小心翼翼地扶着苏晚晴上车,看着车子绝尘而去,你脸上的笑容才一点点淡了下去。
乔聿白拍了拍她的肩膀:“禾禾,哥知道你……”
“哥,我没事,”乔至禾打断他,转头露出一个释然的笑,“真的没事了。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看到伯贤哥幸福,我也替他开心。”
乔聿白将信将疑地看着你,见你眼底确实没了往日的执念,才松了口气。可他不知道,在你转身回房的瞬间,那抹释然的笑便瞬间垮塌,取而代之的是眼底翻涌的不甘。你从来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那场饭桌上的“演技”,不过是暂时收敛锋芒的权宜之计——你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重新靠近边伯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