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妖影 8

平台恢复平静。

温度回升，霜化了，那些悬浮的建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冯一念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刚才那一跺，几乎抽干了他所有妖力。现在浑身发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红玉走到他身边，蹲下。

“做得不错。”她说，“第一次实战，能有这效果，已经很好了。”

冯一念抬头，虚弱地笑：“就是……有点累。”

“正常。”红玉扶他起来，“妖力消耗过度，休息一晚就好。”

她拿出探测仪，屏幕显示怨气浓度已经归零。

“解决了。”

两人下楼。

走到一楼时，红玉忽然停下。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香炉，点上三炷香，插在门口。

“安息吧。”她轻声说，“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香烟袅袅升起，在夜色里散开。

像在回应。

晚上九点，回茶馆的路上。

冯一念还是腿软，红玉扶着他走。

古镇的夜市正热闹，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烧烤摊的烟雾，糖画的甜香，游客的笑闹声……满满的人间烟火气。

和刚才工地的阴森，完全是两个世界。

“红玉姐。”冯一念忽然说，“我们做的事……有意义吗？”

“有。”红玉说，“那对老夫妻安息了，工地的工人安全了，陈明也会建思亲亭——虽然不能弥补所有过错，但至少，让该安息的安息，让该负责的负责。”

冯一念沉默了一会儿。

“我觉得……”他说，“我现在有点理解‘侠义’了。”

“哦？”红玉挑眉，“说说看。”

“以前觉得，侠义就是行侠仗义，打打杀杀。”冯一念说，“但现在觉得……侠义更多的是‘解决问题’。用合适的方法，解决该解决的问题。不一定非要见血，不一定非要拼命。”

红玉笑了。

“你悟了。”她说，“这就是现代侠义——不是快意恩仇，不是刀光剑影。是守护，是平衡，是让该好的好，该散的散。”

她顿了顿，看向夜市的灯火。

“就像这夜市。有人卖烧烤，有人买糖画，有人笑，有人闹。看起来平凡，但这份‘平凡’，需要很多人去守护。”

冯一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一个小孩在哭，因为气球飞走了。卖气球的大叔又送他一个，小孩破涕为笑。

情侣在拍照，女孩嫌男孩拍得丑，男孩挠着头傻笑。

老人坐在长椅上，看着孙辈跑来跑去，脸上是满足的笑。

平凡，但温暖。

“我有点喜欢这样了。”冯一念说。

“喜欢什么？”

“喜欢这样的生活。”冯一念看着红玉，“白天开茶馆，晚上偶尔接个‘私活’。教阿青功课，教你画画——虽然你画得比我还好。月圆之夜一起练功，平时一起喝茶……”

他越说声音越小，耳根发红。

红玉听着，嘴角上扬。

“那就这样过。”她说，“四十年，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嗯。”

两人继续走。

路过一个糖画摊时，红玉停下。

“老板，要两个。”她说，“一个龙，一个凤凰。”

老板手脚麻利，很快画好。

红玉把“龙”递给冯一念，自己拿着“凤凰”。

“为什么给我龙？”冯一念问。

“因为你今晚表现不错。”红玉咬了一口糖画，甜得眯起眼，“像条初出茅庐的小龙，虽然嫩，但有潜力。”

冯一念笑了，也咬了一口。

真甜。

比任何时候都甜。

他们继续走，穿过热闹的夜市，穿过安静的巷子，回到茶馆。

阿青已经炖好了鸡汤，香气飘满整个一楼。

“回来啦！”她蹦蹦跳跳地迎上来，“怎么样怎么样？解决了吗？”

“解决了。”红玉把糖画递给她，“给你的。”

“哇！谢谢红玉姐！”

三人围坐在桌旁，喝鸡汤，吃糖画，说说笑笑。

窗外，古镇的灯火明明灭灭。

窗内，茶馆的温暖实实在在。

冯一念看着红玉，看着阿青，看着这间小小的茶馆。

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

虽然前路还长，虽然麻烦还会来。

但至少此刻，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