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觉醒 1

第二十四章下节：九世觉醒

劫后余波

黄山脚下，凌晨五点半。

那辆破旧的五菱宏光面包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后排座位上，红玉靠着车窗睡着了。狐耳随着颠簸轻轻晃动，呼吸均匀。她身上盖着冯一念的夹克——那件夹克对她来说有点大，下摆垂到了座椅底下。

冯一念坐在她旁边，侧头看她。

晨光从车窗外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睡着的样子很安静，没有平时那种狡黠灵动的劲儿，就是个普通的、好看的姑娘。如果不看那对狐耳的话。

驾驶座上，刑云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储物格里摸出半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没点。

“看够了没？”他从后视镜里瞥冯一念。

冯一念收回视线：“她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

“不好说。”刑云把烟拿下来，在方向盘上磕了磕，“道种修复是个精细活儿，她的意识现在可能还在自我整理。少则三五天，多则三五年——不过以她的性子，估计不会太久。那丫头急性子。”

冯一念点点头，没再问。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关节分明，虎口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但现在，这双手握不住剑了——不是没力气，是握剑时再也感受不到那种与剑共鸣的“气感”。

彻底变回凡人了。

“后悔吗？”刑云忽然问。

冯一念摇头：“不后悔。只是有点可惜——我刚学会用半妖之力画画呢。你知道吗，用妖力调颜料，颜色能调出正常颜料调不出的层次感。特别是画星空，能画出真正‘流动’的光。”

刑云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你倒是想得开。”

“九辈子死过来的。”冯一念笑了，“早想开了。活着，能做喜欢的事，能陪重要的人，就够了。其他的……随缘吧。”

面包车转过一个急弯，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哗啦的声响。

红玉被颠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狐耳先竖起来转了转，然后才看向周围。看到冯一念时，她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什么似的：“冯……一念？”

“嗯。”冯一念把保温杯递过去，“喝点水。你睡了快一小时。”

红玉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喝着。喝到一半，她忽然停下，盯着杯口：“这杯子……是我的？”

冯一念怔了怔：“你怎么知道？”

“不知道。”红玉皱起眉，“就是感觉。杯口的釉色，把手上的裂纹……很熟悉。”

她说着，手指摩挲着杯身。那是个普通的白色保温杯，杯身上有道浅浅的划痕——第九世初遇时，冯一念在茶馆打翻颜料盒，蹭上去的。

“你以前常来我的茶馆？”红玉抬头看他。

“常来。”冯一念点头，“每周至少三次。每次点茉莉花茶，坐在靠窗第二个位置，一坐就是一下午。”

“为什么？”

“因为那个位置，正好能看到柜台。”冯一念说，“看你泡茶。”

红玉耳尖微微泛红，但很快又恢复常态：“油嘴滑舌。”

她放下杯子，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山林。看了一会儿，忽然说：“前面两百米，右转有条小路，能近三公里。”

刑云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你怎么知道？”

“不知道。”红玉自己也困惑，“就是……脑子里有这条路。”

冯一念和刑云对视一眼。

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