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妖现踪 2

三年时光，冯相如白发依旧，但眉宇间那股战场杀伐气已淡去，多了几分儒将的温润。红玉容颜未变，只是额间那道淡金狐纹，偶尔会随情绪微亮。

“今日街上有西域商队。”红玉切着牛肉，状似随意道，“带了条‘九头蛇’表演。”

冯相如洗梅子的手一顿：“有问题？”

“幼年巴蛇，被‘禁魂符’控制。商队护卫刀淬毒，木箱渗血，还有个抱铜锣的老者——身上有冥渊宗‘尸堂’的腐臭味。”

冯相如神色凝重起来：“这三年，冥渊宗余孽销声匿迹，我还以为……”

“以为他们死绝了？”红玉冷笑，“噬毒门主临死前喊的那句‘宗主已得轮回秘法’，我可没忘。”

“你是说……”

“试探。”红玉将牛肉片码进盘中，“用巴蛇做诱饵，看我会不会现身。若我出手救蛇妖，他们就能确认我在汴京，后续计划才好展开。”

冯相如沉吟：“城南孩童失踪案，已发生七起，失踪处皆发现蛇鳞。我原以为是寻常妖物作祟……”

“现在看，是连环局。”红玉递给他一双筷子，“先掳孩童，再放蛇妖表演，引我们注意。一旦我们查蛇妖，就会落入他们下一步陷阱。”

“什么陷阱？”

红玉狐耳轻颤，压低声音：“我刚才用‘狐踪术’探了那老者的铜锣——锣面刻着微型阵法，是‘地脉阴煞阵’的阵眼符。他们想用天狐血，激活某个大阵。”

冯相如握紧筷子：“你的血？”

“准确说，是‘甘愿奉献’的天狐心血。”红玉夹了片牛肉塞进他嘴里，“噬毒门主当年临死前喊的那句，我琢磨了三年——‘需甘愿奉献，方具愿力’。他们不要强行取的血，要我自愿为救某人或某妖，主动刺心取血。”

“所以巴蛇是饵，孩童失踪案也是饵。”冯相如咀嚼着牛肉，思路渐清，“他们料定你会因善心救孩童、救巴蛇，最终逼你为救其中一方，自愿献出心血。”

红玉点头：“而且我猜，他们抓的孩童里，定有身份特殊者——比如某官员子嗣，或与我有旧之人。双重逼迫，让我不得不救。”

冯相如放下筷子：“如何破局？”

红玉眼珠一转，笑得狡黠：“将计就计。”

夜，戌时三刻，虹桥东头。

西域商队的帐篷扎在河滩空地上，中央篝火熊熊。粟特商人敲着皮鼓，四个舞娘扭动腰肢，围观百姓喝彩连连。

铁笼摆在帐篷口，巴蛇在笼中焦躁盘绕，九颗肉瘤随呼吸起伏，偶尔撞上栏杆，发出“咚”的闷响。

红玉与冯相如隐在河对岸的柳树下，皆着夜行衣。

“刑云前辈还没到？”冯相如低声道。

“老虬髯说去查商队底细，子时前必回。”红玉狐耳竖起，监听四方，“护卫十三人，四个在篝火边喝酒，六个巡逻，三个在帐篷里——那老者在最中间的帐篷。”

她说着，指尖轻弹，一缕狐毛飘出，落地化为一尾寸长银狐，蹿过河面，钻入帐篷阴影。

银狐是她的“耳目”，所见所闻皆会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