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红玉毫不犹豫。
“我也去。”冯相如道。
“你中毒在身……”
“正因中毒,才更要去。”冯相如咧嘴一笑,虽脸色苍白却目光坚定,“总不能坐以待毙。”
刑云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你们两个……真是绝配。”他正色道,“但去之前,得先解决眼前危机。我搜魂得知,冥渊宗已启动‘七龙逆转大阵’,七处龙脉节点同时布阵,冬至月蚀之日,阵法将成。”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地图,正是羊皮地图的完整版。上面标注的七处红点,此刻已有三处亮起微光。
“洛阳、长安、成都三处节点已经激活。”刑云手指划过地图,“我们必须分兵三路,在冬至前破坏所有节点。否则阵法一成,深渊必开,魔神复苏,一切皆休。”
红玉接过地图细看,沉吟道:“七处节点相隔千里,即便日夜兼程,也不可能在三个月内全部破坏。”
“所以需要盟友。”刑云看向阿罗,“姑娘,南疆各族可能联络?”
阿罗眼睛一亮:“能!白苗、黑苗、花苗……南疆三十六寨,大多受过冥渊宗迫害。若我以圣女身份召集,至少能聚起三千勇士!”
“好,成都节点交给你。”刑云又看向红玉和冯相如,“洛阳近,由你们负责。长安我去。”
“那你昆仑……”
“师尊已联络各大门派。”刑云眼中闪过寒光,“蜀山、青城、崆峒、华山……中原正道这次不会再坐视。他们会分赴剩余四处节点——金陵、太原、广州,以及最关键的汴京皇陵。”
红玉松了口气:“有帮手就好。”但她随即蹙眉,“可相如的毒……”
“我随你们去洛阳。”刑云道,“洛阳节点在龙门石窟,那里有尊北魏时期的大佛,佛座下便是龙脉节点。破坏节点后,我可引你们从地下暗河直通邙山地脉,或许能寻到通往冥渊深渊的入口。”
计划敲定,四人即刻行动。
阿罗连夜下山,回南疆召集族人。刑云则用昆仑秘法传讯师门,通知各派行动。
红玉和冯相如留在崖顶调息。
后半夜,冯相如伤口又开始剧痛。他怕吵醒红玉,咬牙硬撑,冷汗浸透衣衫。
但红玉根本睡不着。她坐到他身边,将他头按在自己肩上:“疼就咬我。”
冯相如失笑:“我又不是狗。”
“那也差不多。”红玉用狐尾轻轻环住他,“当年在嵩山荒庙,你高烧不退,也是这么咬着被子硬撑。我当时就想,这呆子怎么这么倔。”
“因为不能死。”冯相如闭眼,声音很轻,“死了就看不见你了。”
红玉心口一颤。
她低头,看见冯相如额间那道狐纹在月光下泛着微光。那是她分给他的半份本源,也是两人之间斩不断的羁绊。
“相如。”她忽然道,“如果……我是说如果,这次我们真的会死,你后悔遇见我吗?”
冯相如睁开眼,认真看她:“不后悔。若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在那个雨夜等你来救,还是会跟你学剑,还是会守你百年,还是会……”
他顿了顿,笑了:“还是会喜欢你。”
红玉愣住。
这是冯相如第一次明确说出“喜欢”二字。即便当年在昆仑心意交融时,他也只说“愿以余生相守”。
月光如水,崖顶静寂。
红玉的脸一点点红透,狐耳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尾巴尖卷成个小圈。
“呆子……”她小声嘟囔,“谁要你喜欢。”
“那你还回来?”
“我……”红玉语塞,半晌才憋出一句,“糖葫芦吃完了,回去给我买。”
冯相如笑出声,牵动伤口又龇牙咧嘴。
红玉赶紧给他输灵力,嘴里却还念叨:“笑什么笑!再笑真不给你买糖葫芦了!”
“买,买一捆。”冯相如握住她手,“回汴京就买,虹桥口那家的,最大最甜的那种。”
“还要芝麻馅的糯米团子。”
“好。”
“还要西街张婆婆的豆腐脑,多加辣。”
“好。”
“还要……”
红玉说着说着,声音渐低。她靠着冯相如的肩膀,狐尾无意识缠上他的手腕,像怕他跑了似的。
冯相如看着她睡着的侧脸,轻声说了句什么。
夜风太大,那句话被吹散了。
但红玉的狐耳轻轻动了动,嘴角弯起一丝弧度。
次日清晨,刑云带回消息。
“各派已动身。蜀山负责金陵,青城负责太原,崆峒负责广州。华山派与朝廷禁军联手,负责汴京皇陵。”他丢给红玉和冯相如两套黑袍,“换上,我们伪装成冥渊宗弟子混入洛阳。”
三人换上黑袍,戴上兜帽,遮住面容。
下山时,红玉回头看了眼断魂崖。
老松依旧,只是树下多了几滩黑血,记录着昨夜的血战。
“走吧。”刑云道,“路还长。”
三人消失在晨雾中。
而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南疆密林深处,阿罗敲响了苗寨祖传的“聚将鼓”。鼓声低沉,传遍三十六寨。
白发苍苍的族老们走出竹楼,青壮汉子拿起猎刀,妇女们备好干粮药草。
“冥渊宗害我族人,掳我孩童,今日——”阿罗站在高台上,声音响彻山谷,“今日我们不再忍了!”
“杀!!!”
山呼海啸。
而在昆仑之巅,清虚子仰望天象。北斗七星中,天枢、天璇、天玑三星光芒黯淡。
“七星逆转之象已显。”他长叹,“孩子们,时间不多了。”
他转身走入祖师堂,在刑天战神像前焚香三柱。
“请战神护佑,此战……为人间。”
香火袅袅,战神像的眼似乎亮了一瞬。
风暴,即将席卷天下。
而那风暴中心,是三个人的并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