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玉握紧拳头:“然后呢?”
“堂主掳走我,逼我学习蛊术。我假意顺从,暗中记下他们所有计划。”阿罗从怀中取出一卷染血的羊皮,展开后是半张残缺图谱,“这是《百蛊图谱》的上半卷,记载了冥渊蛊的炼制法与解法。下半卷被堂主随身携带,但今夜……他似乎不在邙山。”
刑云接过图谱细看,突然指着一处标注:“你们看这里——‘阵眼需置皇陵地宫,借龙气温养母蛊’。”
红玉凑近,倒吸冷气:“他们要在皇陵布阵?!”
“不止。”冯相如指着图谱边缘的小字,“这里写:‘冬至月蚀,深渊开;七龙逆转,魔神苏’。若结合羊皮地图……”
三人对视,同时想到一个可怕的结论。
“冥渊宗要做的,不仅是逆转国运。”刑云声音沙哑,“他们是要借大宋七龙脉之力,强行打开‘冥渊深渊’,释放被封印的上古魔神!”
阿罗颤声道:“堂主曾醉后狂言,说宗主已得‘轮回秘法’,可夺舍重生。待魔神复苏,宗主将以魔神之躯承载己魂,成就……永恒不死!”
幽谷寂静,唯有火把噼啪作响。
红玉看向东方——汴京方向,天际已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但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也正在酝酿。
“阿罗姑娘。”她转身,神色肃穆,“我们需要你的帮助。这半卷《百蛊图谱》可能救无数人性命。”
阿罗重重点头:“我愿助侠士。只是下半卷……”
“在堂主手中,对吧?”红玉狐耳轻颤,忽然勾起嘴角,“我有办法让他主动送上门。”
冯相如看她表情,就知道她要冒险:“红玉姐,你又想做什么?”
“钓鱼。”红玉眨眨眼,“用最好的饵。”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玉瓶,拔开塞子。一滴泛着金光的血液滴在她掌心——那是她的本命精血,蕴含着天狐千年修为。
“天狐精血对修炼邪术之人而言,是无上至宝。”红玉将血液抹在羊皮图谱边缘,又以狐火烘烤,让血气渗入图谱纤维,“我将气息烙印其中,只要堂主在百里内,必能感应到。”
刑云皱眉:“太危险。他会倾巢而出夺宝。”
“所以要选个好地方埋伏。”红玉看向冯相如,“你兵法最好,说,哪儿适合打伏击?”
冯相如思索片刻,眼睛一亮:“邙山北麓‘断魂崖’。那里地势险要,仅一条栈道通行,易守难攻。且崖下是湍急洛河,可阻敌退路。”
“就那儿。”红玉收好图谱,“阿罗姑娘,请你族人护送孩子们回家。你随我们同去断魂崖——你是蛊术行家,可辨冥渊宗手段。”
阿罗用力点头。
刑云却道:“我需要回昆仑一趟。此事涉及魔神封印,须禀报师尊,并取些克制阴煞的法宝。”
“多久?”
“三日必回。”
“好。”红玉伸出小指,“三日后断魂崖见。若逾期,我就当你被昆仑的老道们扣下喝酒了。”
刑云难得笑了笑,与她拉钩。
冯相如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尽管前路艰险,但有这些人在身边,便无所畏惧。
东方日出,金光破晓。
三十七个孩子被阿罗族人背起,踏上归家之路。
红玉、冯相如、阿罗三人则转向北麓,朝着断魂崖进发。
路上,阿罗好奇地问:“红玉姐姐,你真是狐妖吗?”
红玉狐耳一颤,故意龇牙:“怕不怕?”
阿罗摇头,眼睛亮晶晶的:“不怕。我阿爹说过,妖有好坏,人也有善恶。姐姐救孩子,就是好妖。”
冯相如轻笑:“这话该让朝堂上那些老顽固听听。”
红玉却沉默片刻,轻声道:“其实我做这些,起初只为报恩。但现在……”
她看向晨光中苏醒的山林,看向远处村庄升起的炊烟。
“我想保护这一切。”她说,“这人间烟火,值得。”
冯相如与她并肩,白发在风中微扬。
阿罗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这幅画面会记很久很久。
而断魂崖上,一场生死博弈,正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