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子看着他满身伤痕却发亮的眼睛,忽然想起三百年前,那个同样倔强的师弟。
刑云。
当年,刑云也是这样,拼了命地修炼,只为了证明“凡人也可成仙”。
然后……他被逐出师门。
清虚子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恢复:
“算你有天赋。不过别得意,这才刚开始。《御风诀》共有九层,练到第三层才能在昆仑山自由行走,练到第六层才能进寒玉洞深处——那里的寒气,比罡风可怕百倍。”
冯相如点头:“我会练到的。”
“但愿吧。”
两人一前一后下山。
风雪中,冯相如回头看了眼练气崖。
总有一天。
他要站在这崖顶,迎风而立。
不为成仙,只为……能离她近一点。
四月十五,寒玉洞外多了间木屋。
是冯相如自己建的。木材是从半山腰砍的“铁桦木”,坚硬如铁,能抗风雪。屋顶铺了三层兽皮,缝隙用松脂封死。屋里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炭炉,还有……一堆书。
兵法书、道法典籍、医药杂记,甚至还有农书和工匠手册——都是清虚子从昆仑藏书阁给他找的。老道士说:“百年光阴,总不能天天练功。多学点东西,总有用处。”
冯相如很感激。
他确实需要学。
不止为了消磨时间,更为了……百年后。
如果红玉真的忘了他,他要怎么让她重新记起?
如果百年后人间大变,他要怎么保护她?
如果冥渊宗卷土重来,他要怎么应对?
这些问题,都需要知识和力量来解答。
所以他白天练功,晚上读书,每天只睡两个时辰。清虚子偶尔来看他,每次都摇头:“小子,你这么拼命,活不到百年。”
“那就活到九十九。”冯相如笑,“至少能等到她醒。”
清虚子没再劝。
因为他知道,劝不动。
有些人,认定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五月初五,端午。
冯相如正在木屋前练剑——不是软剑,是木剑。清虚子说昆仑山灵气太盛,金属兵器会干扰修炼,初期用木剑就好。
他练的是红玉教的“狐影剑法”,但加入了自己对《御风诀》的理解。剑招不再追求诡异多变,而是追求……像风一样无孔不入,像风一样无迹可寻。
一剑刺出,木剑破空,竟带起细微的风旋!
“有点意思。”
清虚子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捻须点头:
“三个月,从凡人到《御风诀》第二层,还自创剑招……小子,你若是从小修炼,现在怕是已结成金丹了。”
冯相如收剑,擦汗:
“前辈过奖。我这剑法……能进寒玉洞了吗?”
“还差得远。”清虚子摇头,“寒玉洞深处的寒气,是‘玄冥寒气’,专冻魂魄。你现在的修为进去,半刻钟就会魂飞魄散。”
冯相如眼神黯淡。
清虚子看他这样,叹口气:
“不过……如果你真想进去,有个取巧的法子。”
“什么法子?”
“双修。”
冯相如脸“腾”地红了:“前、前辈!您说什么呢!红玉姐还在冰封中,我怎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