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玉笑容僵了下,随即若无其事:“恢复着呢,慢是慢了点,但总归在好转。你别瞎操心,好好养你的伤,练你的兵——听说你最近在整编‘义军’,进展怎么样?”
她在转移话题。
冯相如心里一沉,但没戳破,顺着她的话说:“还行。从雁门关回来的老兵有三百多人,加上汴京募的新兵,凑了八百人。正在按《武经总要》和刑云前辈留下的兵法训练,下个月就能成军。”
“那就好。”红玉拍拍他肩膀,“记住了,兵贵精不贵多。八百人用好了,能当八千人使。”
她说着,又咳嗽起来。
这次咳得更凶,甚至咳出了血——不是红色的血,是淡金色的,在雪地上格外刺眼。
“红玉姐!”冯相如脸色大变,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你到底怎么了?!”
红玉用手背擦掉嘴角的金血,强笑道:“真没事……就是最近修炼有点急,岔了气。休息几天就好……”
话音未落,她身子一软,昏了过去。
“红玉姐!”
忘尘居,东厢房。
冯相如把红玉抱到床上,盖好被子。她睡得很沉,但眉头紧皱,额间狐纹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最让冯相如心惊的是,她的呼吸极轻极缓,轻到几乎感觉不到,仿佛随时会停止。
“这绝不是岔气那么简单……”
冯相如坐在床边,握着红玉冰凉的手,脑子飞快转动。
这两个月,他忙于整军、查案、应对朝堂风波,确实忽略了红玉的状况。现在回想起来,早就有征兆了——
一个月前,红玉说想吃城南的豆腐脑,他买回来,她却只吃了两口就说饱了。当时以为她胃口不好。
二十天前,两人切磋剑法,红玉的软剑被他轻易挑飞。当时以为她是故意让着自己。
十天前,夜里刮大风,红玉房间的窗户被吹开,她居然没察觉——以她的修为,本该在窗户响动的瞬间就醒。
一桩桩,一件件,现在串联起来……
“是本源枯竭。”
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冯相如猛地回头,看见一个黑袍身影靠在门框上——是刑云!他醒了!
但刑云的状态也很糟。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上面还有血渍渗出。他拄着那柄断成两截、勉强用铁箍接起来的巨剑,一步一挪地走进来。
“前辈!你什么时候醒的?!”冯相如惊喜又担忧。
“刚醒,听见动静就过来了。”刑云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红玉,眉头紧锁,“果然……比我预想的还严重。”
“前辈,到底怎么回事?”冯相如急问,“红玉姐的修为为什么会……”
刑云沉默片刻,拉了把椅子坐下,缓缓道:
“这事,得从五百年前说起。”
五百年前,北宋真宗朝,江宁府。
“那一年,红玉正在渡‘化形雷劫’。”
刑云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仿佛带着时光的重量。
“天狐一族,千年一劫。红玉当时已修行九百年,即将化形成人。但那次的雷劫格外凶猛——不是普通的天雷,是‘九霄诛妖雷’,专克妖族。她扛到第七道时,已经奄奄一息,眼看就要魂飞魄散。”
冯相如屏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