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上守军看见他们,连忙开门放行。冯相如踏进城门时,脚下踩到一具尸体,低头一看,是个年轻士兵,最多十八九岁,胸口插着三支箭,眼睛还睁着,望着天。
死不瞑目。
冯相如弯腰,替他合上眼。
“别看了。”刑云拉他起来,“战场上,生死常态。你要做的,是让自己别变成这样。”
关内景象更惨。
街道两旁躺满了伤兵,哀嚎声此起彼伏。缺胳膊少腿的,******,额头中箭的……触目惊心。几个军医忙得脚不沾地,但药材紧缺,很多人只能等死。
王焕去找守将报到,冯相如和刑云在关里转了转。
“红玉姐,你能救他们吗?”冯相如看着那些伤兵,心里难受。
红玉从他怀里探出头,看了看,摇头:“我擅长的是幻术和战斗,疗伤不是强项。而且这里人太多,我若用法术,容易暴露。”
正说着,一个军官跑过来,大喊:“所有义军,上城墙!辽军又攻上来了!”
冯相如和刑云对视一眼,立刻往城墙上冲。
登上城墙,眼前的景象让冯相如头皮发麻。
关外,黑压压全是辽军。至少三万,列成方阵,刀枪如林,旌旗蔽日。最前面是攻城车、云梯、投石机,正缓缓推进。
城墙上,宋军只剩不到两千人,个个带伤,箭矢所剩无几,滚木礌石也快用光了。
“这怎么守?”一个义军学子腿软,瘫坐在地。
守将是个独眼老将,姓杨,此刻正咬牙盯着辽军,嘶声下令:“弓箭手准备!滚木礌石准备!死也要守住!雁门关一破,中原门户大开,千万百姓遭殃!”
冯相如握紧剑,站到城墙边。
他看见辽军阵中有一杆大旗,旗下有个金甲将领,正举刀指关,说着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但看那嚣张气焰,肯定是辽军主帅。
“那是耶律雄,辽军先锋。”杨将军声音沙哑,“这狗贼三天前杀了我们副将,今天又来了。老子就是死,也要拉他垫背!”
冯相如盯着耶律雄,忽然问刑云:“前辈,你能杀他吗?”
刑云眯眼看了看:“三百步,中间隔着重兵,难。”
“如果……我把他引过来呢?”
刑云一愣:“怎么引?”
冯相如没回答,转身下了城墙。
片刻后,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面残破的宋旗,还有——他从一个辽军斥候尸体上扒下来的皮甲。
“你干什么?”刑云皱眉。
冯相如把辽军皮甲套在外面,外面又披上宋旗,看起来不伦不类。他爬上城墙垛口,迎着风,举起剑,用尽全身力气大吼:
“耶律雄!辽狗!我冯相如在此!你可敢与我一战——!”
声音在关前回荡。
辽军阵中一阵骚动。
耶律雄显然听见了,他眯眼看向城头,看见那个披着宋旗、套着辽甲的少年,愣了一瞬,随即大笑:
“冯相如?可是汴京那个冯家余孽?听说你逃了,没想到跑到这儿送死!好!本将军成全你!”
他一挥手,辽军阵前让出一条路。
耶律雄单骑出阵,长刀指向城头:“小子,下来!本将军与你单挑!若你赢了,我军退兵十里!若你输了,雁门关开关投降!”
杨将军急道:“不可!这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