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灵异言情小说 > 她的山和海
本书标签: 灵异言情 

第29章 改变,还是输了

她的山和海

三个月的期限一到,蒋梦玉站在了特训营的门口。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运动服,身形挺拔,脊背笔直,再也没有从前的娇憨和任性,周身的气质冷硬如冰,眉眼间没有半分情绪,看向人的目光,像淬了寒的刀锋,带着慑人的戾气。

她瘦了,也高了,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下颌线利落分明,手上的茧子厚厚的,身上的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量,整个人脱胎换骨,像一把刚开刃的刀,冰冷,锋利,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漠。

黄筱早已等在门口,看到她时,眼中满是惊愕,几乎认不出这个冷硬的少女,就是三个月前那个娇纵任性的蒋梦玉。

“梦总,唐总让我来接你。”黄筱的声音都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此时此刻的蒋梦玉,像极了唐总,恍惚间,她还以为站在自己年前的是唐总呢。

蒋梦玉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抬脚坐进了车里,目光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车子驶离深山,朝着市区的方向开去,朝着唐念念的方向开去。

三个月的磨练,她褪去了一身的稚气和戾气,却也丢掉了所有的温柔和欢喜,只剩下一身的冰冷和坚硬。

她回来了。

这一次,她不再是那个只会闯祸、只会依赖唐念念的蒋梦玉。

她是来赴约的,赴一场和唐念念的约,一场关于抗衡,关于输赢,关于那颗藏了三年,如今被冰封在心底的真心的约。

车子驶入熟悉的别墅区,停在庭院前时,蒋梦玉抬眼便看见廊下立着的身影。

唐念念依旧是惯常的运动服装,身姿挺拔,指尖轻搭在廊柱上,目光落在车身上,隔着不算远的距离,蒋梦玉却觉得那道目光像蒙了层薄纱,看不真切。她推开车门,没有半分迟疑,脚步沉稳地踩在青石板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株在寒风里扎了根的松,周身的冷意比庭院里的晚风更甚。

黄筱识趣地退开,庭院里只剩她们两人,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响。

唐念念先开的口,目光扫过她一身利落的黑色运动服,扫过她手上厚厚的茧,扫过她褪去婴儿肥、线条冷硬的侧脸,声音比记忆里淡了些:“回来了。”

没有预想中的斥责,没有温柔的安抚,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说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蒋梦玉抬眼,目光直直撞进她眼底,那双眼眸依旧清冽,却藏着她读不懂的复杂。只是此刻的蒋梦玉,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从那复杂里揪着一点温柔便满心欢喜,她的眼底只有一片冰封的沉静,像看一个陌生人般,淡淡颔首:“唐总。”

一声唐总,生生拉开了两人之间所有的距离。

唐念念的指尖微顿,搭在廊柱上的手轻轻蜷了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却没表露分毫,只是侧身:“进屋吧,煮了汤。”

蒋梦玉没动,也没应,只是站在原地,周身的气场冷硬:“唐总让我来,不是只说喝汤的吧。”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听不出情绪,“特训营三个月,我按你的要求做到了,接下来,该说正事了。”

正事。

她把两人之间的所有牵扯,都归为了正事。

唐念念的眉峰微蹙,看着眼前这个脱胎换骨的少女,陌生得让她心慌。眼前的蒋梦玉,再也不是那个会胡闹、会红着眼睛跟她闹脾气、会哭着求安抚的小姑娘了。她的棱角被磨利,性子被磨冷,连看向她的目光,都带着一层厚厚的冰。

是她亲手把她送进特训营,是她吩咐陆教官往死里磨,这是她想要的结果,可真看到时,心底却空落落的,像被什么东西挖走了一块。

“先进屋。”唐念念的语气沉了些,带着一丝不容置喙,却没了从前的冷硬。

蒋梦玉终究还是动了脚,跟在她身后进屋,脚步轻而稳,没有半分拖沓。客厅里的暖光落在她身上,却融不开她周身的冷意,她坐在沙发的一角,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垂放在膝上,姿态规矩,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

唐念念端来一碗汤,放在她面前,瓷碗触到茶几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补身子的,喝了吧。”

汤是温热的,香气袅袅,是从前蒋梦玉最爱喝的排骨汤,可此刻她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没有动:“不用了,唐总,我不渴。”

拒绝得干脆,没有半分余地。

唐念念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眼底那片毫无波澜的冷,喉间滚了滚,压下心底的涩意,终于步入正题:“特训营的结果,陆教官跟我汇报了,你的进步,我看到了。”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蒋梦玉身上,“从明天起,你回公司,接手公司的一切事物,有什么不会的,跟着我学,公司的事,我会慢慢教你。”

这是她原本就打算好的,磨掉她的戾气,再教她立身之本,让她能真正撑得起梦幻集团,能真正代替自己。

可蒋梦玉却笑了,那笑很淡,没有一丝温度,像冰面裂开的一道缝:“还是代理董事长?大家都觉得我不配呢,唐总还是觉得,我需要你手把手教,需要你安排好一切?”

她抬眼,目光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那嘲讽不是对着唐念念,更像是对着从前的自己:“我去特训营,不是为了回来做你的特助,不是为了继续活在你的羽翼下,听你安排。”

唐念念的眉峰皱得更紧:“那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蒋梦玉重复了一遍,缓缓站起身,身形比三个月前高了些,站在唐念念面前,竟堪堪与她平视,“我想让唐总知道,现在的我,不再是那个任你摆布、连反抗都没能力的蒋梦玉了。”

她的目光落在唐念念的肩头,那是从前她最想靠的地方,此刻却只觉得陌生:“特训营里,我听陆教官说,唐总能和他打个平手。”

这话一出,唐念念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讶异。

“我在特训营的每一天,都在想着怎么打赢陆教官。”蒋梦玉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执拗的狠劲,“因为我知道,打赢了他,就能和你抗衡。”

“抗衡?”唐念念低声重复,眼底的讶异化作复杂,“蒋梦玉,你费尽心思变强,只是为了和我抗衡?”

“不然呢?”蒋梦玉笑了,笑得眼底一片寒凉,“你从来就不是真心待我,不问缘由,总是我的错,不就因为我太小了,没有资格说不吗?”

她的目光直直逼视着唐念念,那些藏在冰封心底的话,终于还是说了出来,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片冰冷的陈述:“我不过是你彰显善心的工具,是你对得起我妈的筹码,而蒋沅沅,永远是你放在心尖上的人。”

“我变强,就是为了不再做你的工具,不再被你随意安排。我要让你知道,蒋梦玉的人生,从来都不该由唐念念说了算。”

最后一句话,像一块冰,砸在唐念念的心上。

她看着蒋梦玉眼底的冰冷和执拗,看着她周身那层厚厚的铠甲,突然就明白了。这三个月的磨练,磨掉了她的娇纵,却磨不掉她心底的执念,磨硬了她的筋骨,却也冻住了她的心。她的小姑娘,在特训营的日日夜夜里,把对她的依赖,对她的喜欢,都熬成了冰冷的抗衡。

唐念念的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压了压,才勉强稳住神色,眼底的复杂化作一片沉冷:“所以,你想和我打一场?”

蒋梦玉没有犹豫,缓缓抬手,摆出了特训营里练了无数次的起手式,脊背挺直,目光锐利,像一把蓄势待发的刀:“是。”

她要打一场,赢了,她就有资格站在唐念念面前,说那些藏了十多年的话;输了,她认,认自己终究还是抵不过她,认自己这辈子,终究还是逃不开她的掌心。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暖光落在两人身上,却照不进彼此心底的寒。唐念念看着蒋梦玉的起手式,看着她眼底那股孤注一掷的狠劲,眼底掠过一丝痛惜,却终究还是缓缓抬手,摆出了应对的姿势。

她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力量,那是多年来沉淀的沉稳,是能与陆教官打成平手的实力。

“好。”

一个字,落下的瞬间,蒋梦玉的身影便动了。

她的动作利落,迅猛,带着特训营里磨出来的狠劲,拳风直逼唐念念的面门,没有半分留情。这一拳,藏着她三个月来的所有汗水和伤痛,藏着她从前的所有委屈和不甘,藏着她对唐念念所有的爱与怨。

唐念念侧身躲开,动作行云流水,指尖轻轻一带,便卸了她的力道,却没有反手进攻,只是淡淡开口:“力道够了,技巧太生。”

蒋梦玉没有理会,攻势愈发凌厉,拳打脚踢,招招直奔要害,可每一次,都被唐念念轻巧躲开,或轻轻卸力。她的身手进步神速,可在唐念念面前,依旧差了火候,差了那份沉淀的沉稳,差了那份恰到好处的分寸。

客厅里响起拳风掠过的声响,还有肢体碰撞的轻响。蒋梦玉越打越急,越打越狠,额角渗出细汗,眼底的冰冷化作一丝焦躁。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明明已经能和陆教官打得有来有回了,可在唐念念面前,却依旧像个孩子,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这份无力感,像两年前被强制送出国的绝望,像宴会上看到唐念念对蒋沅沅温柔时的嫉妒,像特训营里一次次被陆教官摔在地上的不甘,瞬间席卷了她。

她的动作慢了半拍,唐念念抓住机会,指尖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微微用力,便将她的手臂拧到身后。蒋梦玉吃痛,闷哼一声,却不肯认输,另一只手反手去打,却被唐念念另一只手按住肩膀,死死扣在原地。

胜负已分。

蒋梦玉的脊背绷得笔直,指尖攥得发白,指甲掐进掌心,却感受不到疼,只有一股浓浓的无力感,从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还是输了。

哪怕她拼尽全力,哪怕她脱胎换骨,还是打不过唐念念。

唐念念的指尖扣在她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无法动弹,她低头,凑在蒋梦玉耳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却又冷得像冰:“现在,你还觉得,你能和我抗衡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唐念念独有的雪松味,那是蒋梦玉刻在骨子里的味道,此刻却让她觉得窒息。

她咬着牙,不肯说话,眼底的焦躁化作一片通红,却硬是把眼泪逼了回去。

她不能哭,在唐念念面前,她再也不能哭了。

上一章 第28章 训练营,三个月 她的山和海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30章 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