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伊利诺伊州·芝加哥远郊
晨光穿透薄雾,为卡塞尔学院哥特式的尖顶镀上一层金边。
这座隐匿在橡树林中的混血种学院,此刻正沐浴在初冬难得的暖阳里。
校长办公室内,细密的百叶窗将阳光切割成金色的琴弦,在深色胡桃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缕光线恰好落在李嘉图校长的银发上,为他手中的钢笔镀上流动的金芒。
"您的茶,校长。"
伊莎贝尔轻巧地将骨瓷茶杯放在橡木办公桌的右上角——那是李嘉图最顺手的位置。
她转身拉开百叶窗的动作惊动了光之精灵,骤然涌入的阳光将她淡金色的发丝染成透明。
李嘉图微微眯起眼睛。逆光中的女秘书像是中世纪的彩窗天使,阳光穿透她浅色的制服勾勒出纤细的轮廓。
细小的尘埃在她周身漂浮,宛如时光长河中的星屑。
"校长,今日的议程已经准备就绪。"
"嗯。"
李嘉图转动座椅望向窗外。
阳光下的校园宛如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远处图书馆的罗马柱在草坪上投下庄严的阴影,几个学生抱着书本匆匆穿过回廊,钟楼的表盘反射着耀眼的白光。
他端起茶杯,大吉岭的香气与阳光一起在唇齿间流转。
“没想到我跟昂热校长一样了啊……”李嘉图淡淡道。
——
东京都某单身公寓内,王林懒散地靠在窗边的懒人沙发上。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着他略显疲惫的脸,视频那头是国内挚友李楷兴致勃勃的大脸。
"老王!你到底什么时候滚回来?这次漫展我可是真金白银投了钱的!"李楷的声音透过扬声器在安静的公寓里格外响亮,背景音里还能听到他那边键盘敲击的声响。
王林看了眼角落里还没完全收拾好的行李箱:"后天吧,机票都订好了。"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发扶手,"话说...武市那边不是出了什么新型传染病吗?这种时候你还拉着我去人挤人的漫展?"
"害!"李楷满不在乎地挥挥手,视频画面随着他的动作剧烈晃动,"武市离魔都十万八千里呢!再说了,咱们国家的防疫能力你还不清楚?分分钟就能控制住。"他凑近镜头,挤眉弄眼道:"该不会是在日本待久了,连这点信心都没了吧?"
王林望着窗外东京的夜色,轻轻叹了口气:"是吗..." 远处新宿的霓虹灯在雨后的玻璃窗上晕开模糊的光斑,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
武市,深夜的医院走廊笼罩在一片惨白的灯光下。
重症监护室内,心电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那条曾经起伏的绿色线条此刻已变成无情的直线,在屏幕上冰冷地延伸。
医护人员围在病床四周,空气凝固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宣布死亡时间吧。"主任医师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的白大褂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护目镜在脸上勒出深深的痕迹。
年轻的住院医师颤抖着记录下时间:2020年1月11日,凌晨2点38分。
他的手在病历本上留下一个汗湿的指印。
这是他们遇到的第一例,但绝不会是最后一例。
护士长轻轻为逝者合上双眼。
这位61岁的男性患者,从入院到离世仅仅七天。
七天前他还能自己走进急诊室,抱怨着发热咳嗽;七天后,他的肺部在CT影像上已经变成两片惨白的"白肺"。
病房外,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隐约的啜泣声。
死者的家属被隔离在走廊尽头的观察区,他们甚至没能见到最后一面。
一位护士忍不住别过脸去,护目镜后泛起水雾。
"做好终末消毒。"主任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通知疾控中心,上报病例。"他望着被包裹在黄色医疗废物袋中的遗体,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这不是普通的死亡,而是一个不祥的开端。
整层楼的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医护人员交换着眼神,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恐惧与决心。
今夜过后,一切都将改变。
他们站在了风暴的最前沿,却连敌人的真面目都尚未看清。
走廊的电子钟跳动着数字,记录着这个注定被载入史册的凌晨。窗外,武市的夜色依旧灯火阑珊,浑然不知这座城市…这个国家即将迎来怎样的至暗时刻。